薨星宫内,正在专心结界的许聆川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直觉先于意识发动——术式牵引着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在身前迅速织成一道防护。
下一秒。
“砰——!!”
剧烈的爆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黑色的浓烟滚滚翻涌,碎石四溅。
“我说,你当真能成?”一道空灵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你这么努力,我确实很感动。但你要是再不成功,都不用等外面那些人进来刺杀,这里就先塌了——把我们两个都埋在下面。”
许聆川扯去防护,转过身,一张笑眯眯的脸对上那具苍老得几乎快要失去人形的物体。
“天元大人也别心急嘛。”他的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从无到有这个过程,站在学者的角度来说,是相当严谨的。在目前我的视角里,这已经是最接近双赢的可能性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与其在这儿看着我一遍遍地失败,不如再把您掌握的那几个结界术跟我讲一遍吧。我了解得越透彻,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不是吗?”
眼底藏着热忱,也藏着几分狂热。
真是太有意思了。每当他对咒术的理解更深入一层,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门道,转瞬又会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种永远在探索、永远不够尽兴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头,拔不掉,也不想拔。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大概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五条家藏宝阁里,翻开那本关于结界术的古籍的瞬间吧。
天元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真是个疯子。不过,能在这种时候答应独自一人前来驻守、面对一个“传说”的十六岁少年,本就不可能是多么安分的性格。
如今的咒术界,波澜四起,暗潮汹涌。天元已经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太多算计。他很好奇——面前这个小疯子和藏在暗处的羂索,究竟谁更胜一筹?
但转念一想,会去赌那一丝可能性的自己,在旁人看来,恐怕也是个孤独久了的疯子吧。
天元微微垂目,声音依旧空灵:“你不是已经了解过了吗?还要了解哪部分?”
许聆川的眼睛亮了。
“关于结界的禁锢与流转。”他往前倾了倾身,“如果咱们这样变动一下——”
……让我们把时间调转回去。
回到这次任务刚刚开始的时候。
那时,许聆川刚刚把两个惯常闹出大场面的同期送走。他无视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临走时那两双写满了“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的怨念眼神,目送他们离开,然后独自转身,踏入了薨星宫。
一层一层地穿过结界。
古老的术式层层叠叠,像是一本厚重的古籍,每一页都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许聆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在看那些术式是如何运转的,在感受那些线条是如何流动的。
一个新的、更加完整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当他终于走到那棵被树根缠绕的宫殿时,他停下来,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的气息缓缓浮现。
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知道你,能与六眼和咒灵操术并肩的‘理者’。”天元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这个时间段,难道你不应该在护送星浆体的路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