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祂听见自己说。

许聆川的眼睛更亮了，但他没有急着庆祝，而是立刻趁热打铁。

“那我能看看结界最根本的基石吗？”

天元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真正要被使用的载体，一只被封印的咒灵——女性形态，蜘蛛躯干，术式属性是“守护”。

“这只咒灵，是我和悟第一次出任务时遇到的。它的术式属性与‘守护’相关，我感觉跟您十分贴合。”许聆川把它托在掌心里，语气认真得像在介绍一件艺术品，“您觉得，融合点选在哪里比较好？腹部？还是背甲？二者都靠近核心，能让灵魂与咒物更好地相融。”

天元看着那只蜘蛛咒灵，沉默了片刻。

“那样的话，我就不是人类了。”

许聆川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很。

“根据您五百年转生一次的设定，您本身也脱离了‘人’的范围。”他的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内容却让人想揍他，“而且外形是可以更改的。这不影响什么。”

天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小鬼。

祂深吸一口气——虽然祂已经不太需要呼吸了——把那点手痒的冲动压了下去。既然答应了要做，祂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腹部。”天元说，“更接近核心，也更隐蔽。”

许聆川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来，头都没抬。

“腹部，收到。”

天元看着他那副“早就知道你会选腹部”的表情，忍住了没叹气。

“走吧。”祂转过身，“带你去看结界术的基石。”

许聆川收起本子，乖乖跟上去。

薨星宫的深处，层层叠叠的结界如同蛛网般交织。天元走在前面，祂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的褶皱上。

“这里是第一层，也是最外层。它的作用是隔绝与外界的咒力交换。”祂抬起手，指尖掠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纹，“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道墙。”

许聆川认真地看，认真地听，偶尔在本子上画几笔。

“这一层呢？”

“那是第三层，负责咒力的流转与分配。像河流一样。”

“那这一层为什么会有两个节点重叠？”

天元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当初画错了。”

许聆川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天元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您也会犯错。”

天元没理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聆川开始了他疯狂的实验。

他掏出大大小小不同形态的咒灵，一只一只地摆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运转术式——结界术的光芒在薨星宫内忽明忽暗，像是一盏不稳定的灯。

天元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咒灵在结界术的作用下扭曲、变形、然后——

“砰！”

又炸了。

天元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向爆炸处。

黑色的烟灰扑面而来，许聆川被呛得直咳嗽，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新的咒灵，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天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只咒灵已经是今天炸掉的第十一只了。再这样炸下去，薨星宫的天花板迟早要塌。

祂看着那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神情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咒力也有相当明显的损耗，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着——不是那种“我一定能成功”的笃定，而是更接近一种“就算失败了也很好玩”的狂热。

天元又叹了一口气。

比刚才那声更长。

不过如果这个小子真的成功了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久违的，能看见几千年以后的太阳？

在一声声爆炸当中，许聆川也是终于试出了一套，最相容于规则，最被天地所认可，可能性最大的结界术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