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江笙是被鼻尖的甜香勾醒的。

窗外的晨露还挂在灵果的枝叶上，阳光透过叶缝漏下来，在软榻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青沧剑还枕在她的颈窝，剑身微凉，剑穗上的金丝流苏垂在她的脸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小甄早就醒了，正踮着脚往桌上摆食盒，见她睁眼，立刻笑着回头：“公主，您醒啦？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桂花糕，我热了一碟，还有新摘的灵果，您快尝尝。”

江笙揉了揉眼睛，怀里的青沧剑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跟着撒娇要吃的。她坐起身，指尖还带着剑身的凉意，昨夜的噩梦像是被晨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后怕。

“把桂花糕递过来。”她伸了个懒腰，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青沧剑率先化作一道白光飘过去，剑尖轻轻挑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江笙看着它熟练地挑出一块最软糯的桂花糕，慢悠悠地飘回她面前，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我还馋。”

她张口咬下，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人浑身舒服。阳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莹白的印记泛着淡淡的光泽，和青沧剑的白光相映成趣。

正吃得香，竹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短胡子剑修。他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江笙瘫在软榻上，青沧剑围着她转来转去，一会儿递灵果，一会儿递茶水，活像个伺候主子的小侍从。

“你这丫头，”短胡子剑修无奈地摇头，目光却落在江笙手腕的印记上，愣了愣，“这印记……竟比昨日又亮了几分？”

江笙低头瞥了眼，满不在乎地嚼着桂花糕：“亮就亮呗，又不耽误我吃果子。”

短胡子剑修却没错过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坚定，他捋着胡子，忽然笑了：“昨夜是不是魇着了？我瞧你抱着剑，睡得比平日里沉多了。”

江笙的心猛地一跳，嘴上却不肯认：“哪有，我睡得好得很。”

短胡子剑修也不戳破，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到她面前：“这是老夫早年寻到的，记载了些上古神剑的秘闻。青沧剑乃双剑灵共生，一柔一刚，一守一攻，你且看看，或许有用。”

江笙的眼睛亮了亮，放下桂花糕接过来。书页泛黄，字迹古朴，开篇就写着——双剑灵者，非天命择主，乃神剑随心而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往下翻。里面说，双剑灵的神剑，从不会被所谓的“天命之人”束缚，唯有让它感受到暖意与归属的人，才能真正驭剑。

原来如此。

原来柳青青从来都不是青沧剑的天命，余顾洲的冷冽，也不过是执着于“最强”二字。而她江笙，不过是凭着一颗爱吃爱玩的心，凭着把青沧剑当成伴儿的心意，才成了它真正的主人。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心头，江笙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抬手摸了摸身边的青沧剑，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像是在附和书页上的话。

短胡子剑修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头：“丫头，剑是死的，人是活的。青沧剑选了你，定是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