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倒豆浆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不认识哦。”但他眼底闪过的光,却像藏着秘密。
鹿敛雾把盛满豆浆的碗递给皎黯,银色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奶白色的泡沫堆起来,像朵小小的云。就在泡沫快要消散时,皎黯看见里面浮出行极细的字:
去看看早餐铺的后院,那里有株不会飞的蒲公英。
“后院?”瑞雪好奇地看向铺子后面,“那里能进去吗?”
老爷爷指了指后门:“随便进,就是种了些菜,没什么好看的。”
后院比想象中宽敞,角落里果然有株蒲公英,只是和别处的不一样——它的绒毛是金色的,像被阳光染过,而且无论风怎么吹,绒毛都牢牢粘在花茎上,真的“不会飞”。
蒲公英旁边立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赠给不肯放手的人。”
“不肯放手的人?”单简摸着下巴,“是指爷爷吗?”
瑞雪却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金色绒毛。绒毛突然散开,不是往天上飞,而是落在她的手心里,组成一个小小的音符——和三首歌谣拼起来的乐谱最后空缺的那个音符一模一样!
“第四首歌谣的音符!”瑞雪惊喜地抬头,“集齐了!”
音符在她掌心闪了闪,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钻进皎黯的钢笔里。钢笔上的菡萏花瓣全部舒展开,露出花心处的新刻痕:
当四首歌谣同唱,被偷走的时光会自己敲门。
“被偷走的时光?”皎黯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铺子前门传来“叮铃”一声——是挂在门上的风铃响了,像有人进来了。
老爷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种奇异的温柔:“姑娘,好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轻得像叹息:“爷爷,我来拿我寄存的东西。”
是姐姐皎沏柠的声音!
皎黯猛地转身往铺子跑,鹿敛雾和瑞雪他们也跟了上去。铺子里,穿褐色花苞裙的姐姐正站在柜台前,及腰的麻花辫垂在腰间,环绕在腰间你黄绿色丝带在风里轻轻晃悠,脚踝处的褐色光环转得轻快。
“姐姐!”
皎沏柠回头,看到他们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皎黯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明明看着姐姐融入金光消失的,“你没走?”
老爷爷端出个红色的布包,笑着说:“溯洄不是消失,是把被藏起来的人还给你们。”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个旧相册,第一页贴着张四人合照——她和姐姐,还有两个陌生的小孩,男孩手里拿着把银色勺子,女孩的辫子上系着蒲公英。
“这是……”单简指着照片里的男孩,“这不是我小时候吗?”
瑞雪也指着照片里的女孩:“这是我!我小时候扎过这样的辫子!”
老爷爷的眼睛湿润了:“三年前,你们四个在这里约定,要一起考实验中学,一起看钟楼的蒲公英。后来……”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后来你们被长老带走,是你姐姐把你们的记忆藏在了早餐铺,用她的守护咒护住了这里。”
皎沏柠摸了摸相册:“我没告诉你们,是怕长老发现。现在好了,他们被菡萏之力净化了,不会再来了。”
鹿敛雾突然拉了拉皎黯的衣角,指着相册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早餐券,和铁盒里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日期是今天,下面用红笔写着:
第四首歌谣,就是你们现在笑着的声音。
铺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豆浆的香气在弥漫。单简清了清嗓子,突然拿起口琴吹起《蒲公英》,瑞雪跟着哼唱,鹿敛雾用脚尖打着节拍,皎沏柠的手轻轻搭在皎黯的肩上,掌心温热。
皎黯看着他们,突然明白钢笔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最好的歌谣,从来不是藏在磁带或音符里,是藏在有人记得你、有人等你、有人和你一起笑的时光里。
阳光透过早餐铺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金色的蒲公英绒毛上,也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远处的钟楼传来“铛”的一声,是正午的钟声,像在为这首刚唱起来的歌谣,敲下第一个温柔的音符。
而皎黯的口袋里,钢笔再次发烫,她知道,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