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站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店内陈设,听到绣绣一声一声报出她的肩宽、腰围、臂长……
量到胸围时,关雪垂下眼眸,目光掠过绣绣略有些僵硬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绣绣量完尺寸,飞快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火星子烫到一般。
关雪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掏出几张纸币付了定金:“用那件墨绿色暗纹的料子,盘扣要精致一些,开叉按我说的做,做好了送到这个地址。”
“好。”绣绣低着头,牢牢盯着记下的那几组数字。
旗袍做得很快,但送旗袍比做旗袍更麻烦,因为那个人是关雪。忙完店里的活已经不早了,绣绣打算送完关雪这趟直接回表姑家。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响!绣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之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本能地就要闪开,妨碍公务的帽子再扣一次,她可扛不住。
转身的瞬间,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朝着她扑过来,绣绣敏捷地躲开,那黑影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她面前。
那件她无比熟悉的呢子大衣,绣绣不敢置信地靠近了一点,看清了那人惨白如纸的脸,她的身下洇出一片血迹,只是手中还死死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对着绣绣。
是关雪!
关雪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绣绣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似乎听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关雪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绣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关雪扶起来,关雪想要挣扎,身受重伤之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模模糊糊只是闻到了布料和皂角混合的干净气息,与这血腥的夜色格格不入。
绣绣咬着牙,半扶半拖着关雪,那件做好的旗袍充当了扎带,好让血不要流的到处都是。她瞥到不远处有一堆废弃的箱子,便努力将关雪塞了进去,自己也捂着嘴躲进了那片阴影中。
杂乱的脚步在巷口晃动,明明亲眼看到她身受重伤,明明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怎么血迹到了这里就没了,人也凭空消失了?
绣绣脊背贴着墙壁,浑身被冷汗湿透,直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直到天色已经黑的像化不开的墨。
关雪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呼吸微弱。绣绣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半背半拖着,将不省人事的关雪送到了医院。
绣绣浑身脱力瘫坐在了医院冰冷的长椅上,她的身上、手上都是关雪的血,她怔怔地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脑中一团乱麻,关雪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