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已经通知了警察局,绣绣缓了口气,看着一身狼狈的自己,这个样子怕是不好回家。晚些时间,关雪的弟弟带来了几件衣服,反正两人体型相近,绣绣于是不问自取了一身换上。
第二天,绣绣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拿来还给关雪,关雪才醒来,虽并不明白过去一天发生了什么,但也能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因失血过多产生幻觉,救了自己的人的确是眼前的宁绣绣。
关雪感到诧异,为什么是宁绣绣救了她,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善,她们分明是有过节。
“你不恨我吗?”关雪紧盯着绣绣的眼睛,想从中找到答案。
恨吗?绣绣仔细想了想,她其实有点讨厌关雪,但恨就要让对方死吗?绣绣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绣绣轻笑着摇了摇头:“关科长,俺没有理由看你死在俺面前。”
竟然有人抛开爱恨单纯去谈善良,依着关雪的性子,她是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如果绣绣落井下石,她也会觉得自己活该。
可是,绣绣不让她死。在那么多人想要她命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不让她死。这已经够离奇了,更离奇的是,那个人是她抓过关过的人。
绣绣还了衣服就急急忙忙走了,说店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忙。
关雪以为绣绣至少该要点什么,她有很多的钱,有一点微末的权力,她其实可以满足绣绣很多的愿望,但绣绣专程过来还衣服,甚至为自己的不问自取显得有点抱歉。
绣绣已经走了有一会儿功夫,关雪总觉得她还没走远,突然,她反应过来,搁在床头柜的那套叠放整齐的衣服,已经不属于关雪了,它的上面牢牢记录着绣绣的味道。
但绣绣大概不会再来找她了。
受伤的第三天,关雪并不想百无聊赖地躺在医院里,也怕那些刺杀者卷土重来,在她暂无还手之力的时候,窝囊地死去,好像有点对不起那个背了她一路的女孩子。
绣绣来了,背着一个小巧的红色包袱,犹犹豫豫地说道:“关科长,俺能不能跟着你住,俺毕竟救了你,万一那些人报复,连累了俺表姑可不行。”
这番话的潜台词好像是,你得对俺负责。关雪从未被人这么携恩图报过。
她以为绣绣是无欲无求的,到如今,绣绣所求也不过是不累及家人。
绣绣搬进关雪那栋大房子的时候,仍是有些恍惚,早上表姑和表哥他们的对话惊出了她一身冷汗,她救的是人人喊打的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