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绣绣走远,她摸出信封看了一眼放在封口处的头发,纹丝未动……
关雪可以确定宁绣绣听到了电话的内容,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可她似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宁绣绣,是一个无意间闯进复杂世界的简单生命,果真如此吗?
几天后的傍晚,关雪破天荒地邀请绣绣一同出门。
“去哪儿?”绣绣一脸茫然地放下书本。
“见见世面。”关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仍是惯常命令的口吻。
汽车停在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的舞厅门口,绣绣紧跟在关雪身后,她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迷离的灯光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里面的味道有些浑浊,是浓郁的香膏和浓烈的烟味,还带着不断发酵的酒精气味。那些穿着漂亮旗袍的女人们和西装笔挺的男人们转着圈跳舞,大声发笑。
绣绣像只误入的小鹿,生怕跟丢了关雪,关雪则是姿态优雅又松弛,像一个洞悉一切的旁观者。绣绣忍不住轻声感叹:“你还懂得挺多的。”
关雪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火机啪嗒一声点了支烟,目光也随着那缕青烟有些失焦:“耳濡目染就都知道了……”
顿了顿,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我的出身……是格格。”
绣绣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关雪侧过头,捕捉到绣绣过于平淡的反应,对这个哦颇为不满,没有惊讶、敬畏,连一句好奇的追问也没有。这让她感受到一丝别扭,甚至是轻视。
或者,是绣绣早就知道这一切?
绣绣似乎是察觉到关雪那一抹不悦的情绪,眼珠一转,捂着嘴作难以置信状:“天哪,俺这是见到传说中的格格了!啧啧,祖坟冒青烟了这不是……”
关雪被绣绣突如其来的表演欲唬得一愣,没好气地白了绣绣一眼,低声斥道:“吵死了!”
绣绣百无禁忌地笑了笑,嘀咕了一句:“一脑袋封建残余……”
关雪气得牙疼,长本事了啊……突然,一阵躁动,一个西装考究、两撇胡子的日本军官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关雪神色一正,迅速掐灭了烟,对绣绣吩咐道:“老实点,别说话,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