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科长，俺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俺并不知道他为啥来哈尔滨。”绣绣手心里几乎攥出了汗，还有什么比当着关雪的面去陈述这样一段往事更让人难堪？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俺对他的那份心思，早就没了。”

关雪嘴角冷笑更深了，枪口向前顶了顶，说出的话几乎称得上尖酸刻薄：“宁绣绣，他费文典是你青梅竹马差点洞房花烛的未婚夫，果真一点心思都没了？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还是你觉得小凯那么相信你，我那么纵容你更可笑？”

绣绣被逼的喘不过气来，她几乎百口莫辩，汹涌的委屈和冲动一下子打破了她苦心维持的平静，她脱口而出：“俺就是心里没他了，俺有喜欢的人了。”

关雪握着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像是被冒犯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以更深重的冰冷覆盖住，声音陡地拔高，一声急促又暴怒的质问：“谁？”

枪口又向前顶了半分，绣绣脸上血色褪尽，在枪口指着自己眉心的时候，在关雪如此不可理喻地恶意揣测下，令人感到寒心又屈辱，她没什么好说的。

“说话！”关雪习以为常地发出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俺……”绣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许久，她无力地垂下双眸，自嘲地笑了笑，“俺又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也喜欢俺。”

“呵，”关雪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嗤笑，不知是嘲笑绣绣躲躲闪闪的态度，还是嘲讽自己刚才一瞬间没来由的心悸，“宁绣绣，你撒谎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好不好？”

那个“好不好”倒像是商量的口吻，既贴心又轻蔑，像沾了盐的鞭子抽过来。

冰冷的月光越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了的影子，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关科长你呢？你喜欢俺吗？”绣绣猛地抬起头，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向前迈了一步，竟逼着关雪脚下踉跄了半步。

几乎是本能的，在绣绣话音落下的瞬间，在绣绣那双仿佛太阳一样明亮的眼睛注视下，关雪内心有根弦随之断裂。心中翻腾的酸涩，被刺中的恼怒，对局势失控的恐惧，化作一句不假思索的答案，像子弹一样准确射中绣绣的眉心。

“不喜欢。”

绣绣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关雪一眼，她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想抓俺就抓吧，反正关科长抓人也不需要证据。”

长久的沉默与凝滞，绣绣慢慢地、一点一点挪开了脚步：“没什么事俺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