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老师，我今天和同学说起你，他们都不信我老师这么帅还这么年轻！老师你多大呀？

发出去，她屏住呼吸，把手机屏幕给贺延看：“我这样问，会不会自然一点？”

贺延看着那句“这么帅还这么年轻”，嘴角抽了抽：“……许舒意，你够直球的。”

手机很快又震了。

周屿：过了26岁生日，老大叔了。

26岁！许舒意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比她大八岁多。她有些惊讶，周屿看上去真的完全不像。

许舒意：！！！完全看不出来！老师你看起来超级年轻！

许舒意：我以为你撑死就22、23！你们玩音乐的都永葆青春吗？

周屿：哈哈哈哈哈哈。

周屿：谢谢。

他打了一串“哈”！许舒意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手机对贺延说：“你看！他笑了！他打了好多哈！”

“26岁……”许舒意喃喃自语，然后对贺延说，“他也就比我大八岁多嘛。而且他看上去真的特别年轻，感觉比你还显小。”最后一句她是故意逗贺延的。

“许舒意！”贺延果然不服，“无图无真相！谁知道你是不是加了十级滤镜？”

许舒意没理他的抗议，低头继续打字，想把轻松感传递过去。

许舒意：感觉你都可以当我同学了！

消息发出去，她等着周屿也许回个表情，或者继续刚才永葆青春的玩笑。但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却让她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住。

周屿：差得还挺多的。

周屿：你还小呢。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平静无波的样子，或许还带着点老师看待学生的惯常的温和，混合着不服气和急于证明什么的情绪涌了上来。

许舒意：我不小了！我都17岁了！

发出这句，她觉得力度不够，又飞快地补充，像是要敲碎那层透明的隔膜：

许舒意：我不是小孩了！

这次，那边停顿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许舒意盯着屏幕，心跳不知怎么有点快。

周屿：嗯。

她托着腮，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大八岁多……其实也还好吧？比我喜欢的演员甜茶还小点呢……”她开始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比较。

贺延看她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许舒意，你不会真想跟你那个什么架子鼓老师怎么样吧？我告诉你，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许舒意转过脸看他。

“为什么？他是老师！比你大那么多！社会人！你知道社会人多复杂吗？”贺延有点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真的，我是男人我还不知道吗？他那种搞乐队的，长得还……还凑合，身边女生多了去了，凭什么对你一个学生认真？你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许舒意被他噼里啪啦一顿说教逗笑了：“贺延，你怎么跟我爸似的？还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自己不是男人啊？”

“我这是在教你认清现实！”贺延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点恼火，“你才高二，懂什么呀？那种老男人最会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女生了！”

“他才不是老男人！”许舒意下意识反驳，声音稍微大了点，引来前排同学侧目。她赶紧缩缩脖子，压低声线，但语气很坚持，“而且……他对我很礼貌，很认真教我打鼓，也没怎么样。是我自己单方面喜欢他。”

“单方面喜欢更危险！”贺延简直恨铁不成钢，“反正你别犯傻。好好读你的书，打你的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啦知道啦，贺老妈子。”许舒意故意拖长声音，伸手去揉贺延那一头刚睡醒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小小年纪，操心还挺多。”

“许舒意！别弄我头发！”贺延躲闪，抓住她作乱的手腕，“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谢谢您老的关心！”许舒意笑着抽回手，两人在课桌下开始了无声的手脚攻防战，直到讲台上数学老师重重咳了一声，两人才瞬间坐直，装作认真看黑板的样子。

许舒意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着和周屿的对话框。贺延的话像一粒小石子投进她欢欣的心湖，荡开一圈微小的、名为现实的涟漪。

但很快，那点涟漪就被周屿那句“哈哈哈哈哈哈”和“要多练呀”给抚平了。

她偷偷在草稿本上，把26这个数字圈了起来，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

大叔就大叔吧。

她想。

就当她是恋老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