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你早点睡吧。
对话戛然而止。
许舒意看着最后那几句,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又凉了下去。
好熟悉的台词。
她回了个“你也是”,没再说什么。
退出聊天框前,她点开周屿的朋友圈。那条“顺收”的动态下面,又多了几条评论,周屿只回了她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许舒意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又悄悄开出了一朵花。
她关掉手机重新躺好,睡意慢慢涌上来。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换了背景图。他赞了我的朋友圈。他撤回了那条消息,但他问过了。
城市的另一端,周屿靠在鼓房的墙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最后那句“嗯”,很久没有动。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深夜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点开许舒意的朋友圈,又看了一遍那张合影。许舒意站在中间,陈既白在她旁边。她笑得有点拘谨,但眼睛是弯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
“只是学弟。”
周屿反复看着这两句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他想问:那为什么发这张照片?为什么站在他旁边?
但他没问,因为他没资格。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周屿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拿起了鼓棒架上那对粉色鼓棒。骚气的粉紫色,银色闪粉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握柄处已经磨得有些光滑了,那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许舒意送他这对鼓棒时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嘴上却说:“粉色多适合你啊周老师!”
当时周屿拆开包装时表情相当精彩,眉毛挑得老高:“……这颜色?”
许舒意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粉色多特别,一看就是你的鼓棒。”
其实她就是故意的。周屿平时总穿黑白灰,一副老子很酷生人勿近的样子。她就想看看他拿着这么扎眼的粉色鼓棒,还能不能绷住那副酷哥脸。
后来她每次去工作室找他玩,都看见那对粉色鼓棒插在他的鼓棒架最显眼的位置。她用过的鼓棒他都会收起来,唯独这对,一直摆在那儿。
他当时确实觉得这颜色太扎眼,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不知怎么的,就一直用下来了,用着用着,竟也习惯了。
后来重组乐队的新朋友没少拿这个开玩笑,说他闷骚,他也就笑笑,懒得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要说“这是学生送的,我舍不得换”?
周屿握着鼓棒,在哑鼓垫上轻轻敲了一串节奏。嗒,咚咚嗒,嗒嗒。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他想起今天在台上,看见许舒意坐在台下,和陈既白坐在一起。他手里的粉色鼓棒忽然变得格外刺眼,好像在嘲笑他。
所以他今晚才换了背景图。那张日出,是去年某个凌晨他独自爬山时拍的。一直存在手机里,从来没发过。今晚不知怎么的,就换上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听起来像个拙劣的自我安慰。
周屿自嘲地笑了笑,放下鼓棒,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许舒意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
这次许舒意没有回,他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灰白,真的快天亮了。
他想起许舒意朋友圈那个孤零零的月亮符号,又想起自己换上的日出背景图。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就像有些人,注定只能在黑夜与白天的交界处,短暂地相遇。
周屿笑了笑,低声说:“晚安,许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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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回学校的头三天,许舒意感觉自己像个魂儿没跟回来的游魂。
上课走神,吃饭走神,连上厕所都能对着洗手池上“节约用水”的标语发五分钟呆。就连晚上刷牙,她都能对着镜子里的泡沫发呆,林可冲进来拍她肩膀:“许舒意!你再刷下去牙龈都要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