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可实在看不下去,在食堂戳着她的餐盘问:“许舒意,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比如……一个打鼓很帅的男狐狸精?”
许舒意差点被一口米饭呛死。
“咳咳咳……胡说什么!”她拍着胸口,耳朵却诚实地红了。
“我胡说?”林可凑近,眼睛眯成侦探状,“从你回来就这副德行。说吧,假期后面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是不是又背着我暗度陈仓了?”
许舒意低头扒饭,摇头道:“实则并没有。”
“没有?!”林可音量直接拔高,引来隔壁桌侧目,“没有?为什么没有?不是对视了吗?加微信了没?不对你们本来就有微信……那聊天了没?聊了什么?”
这一连串问题砸得许舒意头晕。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林可,我觉得我完了。”
“详细说说,我看看还有没有救。”
许舒意掏出手机,点开周屿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黑色的剪影,朋友圈背景依然是那张日出。她犹豫了三秒,还是点开聊天记录把手机推到林可面前。
林可接过,手指飞快地上划,眼睛越瞪越大。
“我靠……他问你陈既白是不是你男朋友?还撤回了?这是重点啊宝子!”林可激动得像个CP粉头,“啧啧啧,这潜台词,他绝对慌了!”
正说着,林可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屏幕上。
她盯着周屿的微信昵称和头像,眉头慢慢皱起来,嘴里嘟囔:“周屿……周屿……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耳熟?”许舒意抬头,“你听说过他?”
“等等……我好像……”林可猛地瞪大眼睛,“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了?”
“周屿!他是不是以前在F市教过吉他?!”林可抓住许舒意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许舒意愣住了:“是……是在F市教过。你怎么知道?”
“我弟!”林可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弟以前在F市学吉他,他的老师就叫周屿!我弟超级喜欢他,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真的!我弟那么挑一人,天天在家念叨周老师周老师……”
许舒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还记得有一次,”林可继续回忆,笑得前仰后合,“我爸喝多了,想给我弟老师打电话请假,结果翻错通讯录,打给周屿了!电话接通我爸就喊:‘林老师啊,我儿子明天肚子痛,不去上课了!’对面沉默了三秒,说:‘叔叔,我姓周。’我爸还没反应过来:‘啊?周老师?哦哦周老师!那什么,我儿子明天头痛,不去上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舒意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她能想象出周屿接到那种电话时,脸上那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和我妈去接我弟下课,在琴行见过他一次。当时我还跟我妈说,你看那个吉他老师,好帅啊!我妈白我一眼说好好读书。”林可还在滔滔不绝,“我妈当时还想让我也跟着学,结果在琴行看到周屿,回来就改主意了,说孤男寡女的,老师又那么年轻帅气,不太妥当……笑死我了,人家周老师根本就没注意到我好吗!”
许舒意心里那点酸涩,莫名其妙地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林可抓住重点,“你快问问他!问他记不记得我弟!”
“不要吧……”许舒意往后缩了缩,“这也太尴尬了。突然跑去问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年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像查户口似的……”
“这有什么尴尬的!这是上天给的缘分啊!”林可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快问快问!”
许舒意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最后还是没问。
但这件事像颗种子,悄悄埋在了许舒意心里。接下来两天,她上课走神的频率更高了,脑子里一会儿是周屿在酒吧打鼓的样子,一会儿是林可描述的接弟弟下课见过的那个帅吉他老师。
直到第三天下午,许舒意瘫在宿舍椅子上刷手机,突然被一个沉寂已久的微信群消息炸了起来。
“Z市音乐节志愿者大群” 里,负责人连发了三条公告:
「@全体成员各位志愿者大家好!请于明日下午两点前抵达珠海音乐节现场领取工作证及相关物资,进行岗前培训。收到请回复!」
“对哦!”林可一拍脑门,“这周末音乐节!我们还得提前一天去培训!”
许舒意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前她和林可脑子一热报的名。当时觉得音乐节志愿者听起来很酷,还能免费看演出,现在……
许舒意重新瘫回椅子,她这几天拼命让自己忙起来,上课、做作业、跟小组讨论,就是为了不去想那个人。可偏偏,所有事情都好像在把她往回拽。
周屿。这个名字像一句咒语,轻轻一念就能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裂开一条缝。
周五下午,她们坐上了去Z市的车。一路上许舒意都心不在焉,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沿海公路,她脑子里却在单曲循环一个问题:我要不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