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听课!”老师敲了敲黑板,语气带着责备。
许舒意低着头走回座位,感觉更加难堪。
都怪周屿!害得她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像个傻瓜。
可坐下后,指尖无意中触到冰凉的笔杆,她又忍不住想。
他穿着衬衫的样子好像比穿T恤更显得挺拔,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握着鼓棒时一定很好看。他站在那群老师中间,莫名有种游离在外的、冷冷淡淡的气场。
他现在在干嘛?还在礼堂吗?还是在音乐教室排练?
放学铃响了,同学们像出笼的鸟一样涌出教室。许舒意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贺延靠在门边等她:“不是说去食堂吗?走不走?”
“走。”许舒意背上书包,和他一起走出教学楼。
路过礼堂时,她忍不住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礼堂的门还开着,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器调试声。
他可能还在里面。
许舒意捏了捏书包带子,脚下像生了根,有点挪不动步。
“还看?”贺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真想进去偷师学艺,在校庆上技惊四座,让你的架子鼓老师刮目相看?”
“胡说什么!”许舒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收回视线,快步往前走,“我就是……随便看看。”
贺延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午饭的油麦菜炒得有点老,许舒意心不在焉地嚼着,饭吃得没滋没味。
放下筷子的时候,她心里冒出个挥之不去的小念头。
去看看。
也许能碰到呢?就算碰不到,熟悉一下他可能会在的环境也好。
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她没回宿舍,抱着上午发的两本厚厚的习题集悄悄朝礼堂那边溜,像个完美的掩护。
正午的校园安静得有些空旷。大部分学生回了宿舍,少数精力旺盛的在操场打球,喊叫声远远传来,闷闷的。礼堂大门紧闭,锁扣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她贴着玻璃门往里张望,黑洞洞的,只有几盏安全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果然没人。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抱着书有点茫然,又有点说不清的执着,不想就这么回去。
于是许舒意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晃悠。穿过连接教学楼的长廊,架空层里倒是有几个学生在排练节目,台词念得磕磕巴巴,夹杂着笑场的声音。她没停留,晃到了教学楼背面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这里有排高大的榕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平常是背书的好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许舒意找了个靠边的石凳坐下,把习题集摊在腿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摊开的书页上洒下摇晃的光斑,蝉在头顶声嘶力竭地鸣叫,空气里有草木被晒暖的味道。
她托着腮,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那棵最粗的榕树上。树干虬结,垂下的气根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突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树干的另一侧,背对着她的方向,站着一个男人。
蓝色的衬衫,挽起的袖子,微微低着的头。男人斜靠在树干上,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许舒意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周屿讲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偶尔点点头。电话似乎打了有一会儿了,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
许舒意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忘了移开视线。心里那点失落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偷窥般的紧张和隐秘的喜悦。
阳光,树影,蝉鸣,和打电话的他。这个场景像一幅被突然定格下来的画,不太真实,又美好得让她心脏发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屿似乎结束了通话,放下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转过了身。
目光毫无缓冲地,直接对上了许舒意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许舒意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习题集,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纸都被捏皱了。
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朝她这边靠近。
许舒意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书里。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停在了石凳前,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头顶传来周屿的声音,和平常上课时一样,平稳,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冷淡:“同学,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