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奇怪贺延为什么突然有点偃旗息鼓的样子,但也没多想。她更在意的是,周屿居然会注意到贺延打球,还给出了评价。
这算不算,他也有关注到自己的周围?
她偷偷看向休息区。周屿正坐着刷手机。侧面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刚才那句引起微妙波澜的话,真的只是他路过球场时再普通不过的观察结论。
许舒意捏了捏手里喝了一半的、已经不那么冰凉的奶茶杯。
嗯,三分糖,似乎比往常更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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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校庆演出在校长那句“我简单讲两句”最终演变成二十分钟激情回顾办学史的演讲后,终于正式开始了。
许舒意缩在班级划定的区域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当周屿上场时,她立刻飞快地抬起手机,对准舞台方向,手指在屏幕上拼命放大再放大,直到那个坐在鼓后面的身影,勉强填满她颤抖的取景框。
咔嚓。一张侧影,他正低头调镲片的高度,刘海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咔嚓。又一张,他手腕扬起击打踩镲的瞬间,手臂线条拉出利落的弧度。
咔嚓。这张糊了,大概是因为他忽然抬头看向观众席某个方向,她手一抖。
糊了的这张,她也舍不得删。模糊的光影里,他看向远方的眼神,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陈雨欣在旁边评价:“许舒意,你这拍摄技术,基本告别摄影行业了。”
许舒意把手机捂在胸口:“要你管!”
表演很成功。至少从台下骤然增高的分贝和瞬间举起的一片手机来看,这支外援乐队,尤其是鼓手,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关注。
演出结束,主持人还在说着闭幕词,许多按捺不住的学生已经冲向了舞台侧边,目标明确——找那位帅气的鼓手老师合影。
许舒意被裹挟在散去的人流里,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眼睛却钉在那个被人群围住的核心。
她看着周屿被一波又一波的学生拦住,看着他起初似乎有点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配合着拍照,偶尔对镜头很淡地笑一下,左边脸颊那个小酒窝一闪即逝。
许舒意站在几步之外,脚尖无意识地碾着操场上的人工草皮。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把校服衣角拧成麻花时,陈雨欣看不下去了。
陈雨欣一把抓住许舒意的胳膊:“看见没,老师在收设备了!那个谱架!就那个!你去帮忙搬一下,送到他车那边,这不就有机会说上话了吗?”
许舒意被她推得踉跄,回头看见周屿确实已经脱身,正独自在舞台边整理鼓棒和线材。那个黑色的谱架孤零零地立在旁边。
她抱着反正校庆结束了明天就放假了丢脸也没人记得的悲壮心态,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走到谱架边,她小声开口:“老师……这个,要搬到哪里?”
周屿正弯腰卷一根音频线,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用下巴朝操场边某个临时停车区指了指:“那边,银色车子旁边就行。谢谢。”
“不、不客气。”许舒意连忙搬起谱架。不算重,但此刻感觉像搬着全世界的目光。她快步朝那边走,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没走几步,周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放假别光玩。”
许舒意脚步一顿。
“上节课说的双跳提速,每天对着哑鼓垫练二十分钟。”
许舒意觉得脸颊有点热,小声应道:“……嗯。”
“周六上课,我要检查。”
许舒意把谱架放到那辆银色轿车旁,周屿也提着其他器材走了过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喧闹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远处几个学生在打扫场地。
“老师再见。”许舒意听到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
周屿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她手里。
“你们学校老师给的,”他拉开车门,“拜拜。”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操场,汇入校外街道的车流。
许舒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陈雨欣跑过来拍她的肩膀:“说什么了说什么了?除了再见!”
许舒意慢慢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却努力往下压,试图显得不那么雀跃。
“他说……周六上课,要检查我双跳。”
陈雨欣愣了两秒,爆笑出声:“哈哈哈哈!许舒意!人家校庆结束放假,你收获了一份作业!还是带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