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像在撒娇？

周屿没立刻回。

十分钟，二十分钟。

许舒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完了，他是不是嫌她烦了。

就在她准备跟林可说“看吧我就说别问”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周屿：在外面忙呢，刚停下来。

许舒意立马老实了，刚才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许舒意：你在忙啥呀？

发完她觉得更不对劲了，这语气更撒娇了！

周屿：刚刚在开车，现在才坐下吃饭。

许舒意看着这行字，脑子里忽然冒出林可说的“我弟超级喜欢他”，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

许舒意：那你就喜欢她弟弟，不喜欢我吗？

林可凑过来看：“我靠许舒意，你勇啊！”

她盯着屏幕，感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完了完了完了，周屿肯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没事儿！”林可见她这样，大手一挥把对话框隐藏，“看不见就不尴尬了。”

手机安静了很久。久到许舒意以为周屿不会再回了，久到她开始思考现在买张船票逃去澳门还来不来得及。

屏幕终于亮了。

周屿：她弟弟比较乖，会好好练琴。

许舒意盯着这行字，鼻子忽然一酸。看吧，他果然觉得我不乖。

林可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回他我乖啊！快！”

许舒意：我不乖吗？

这次周屿回得很快，快得让许舒意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周屿：乖乖乖。

三个乖字，像三颗小小的糖果，噗通噗通掉进许舒意心里，甜得她有点头晕。

“哟哟哟！”林可在旁边夸张地起哄，“乖乖乖！许舒意，周老师哄小孩呢！”

许舒意脸一下子红透了，抢回手机：“别闹！”

接下来的一整晚，许舒意都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林可拉她去海边散步，去小吃街扫荡，她都在傻笑。手机一直攥在手里，隔几分钟就看看，虽然周屿没有再发消息来。

接近凌晨，她们才回到酒店。许舒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终于鼓起勇气，给周屿发了条消息。

许舒意：那你早点休息。

几乎是秒回。

周屿：差不多了，明天要去音乐节。

许舒意：哪一个？不会是我这个吧？

周屿：Z市。

许舒意盯着那两个字，感觉呼吸都停了一瞬。

许舒意：真的好巧。

“啊啊啊！！！”旁边的林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巧什么巧！这分明是三世修来的孽缘！”

许舒意被她吵得耳朵疼，心里却像有只小鸟在扑棱棱地飞。

过了大概半小时，就在她以为今晚的对话已经结束时，周屿又发来一条消息。

周屿：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许舒意的心跳直接飙上一百八。

许舒意：其实我是志愿者。

周屿很快回复。

周屿：那也是有机会可以见到的，对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许舒意看着那句话，耳朵烫得能煮鸡蛋。

许舒意脑子一热，反手就回复：有的兄弟。

她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兄弟？！许舒意，你管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叫兄弟？！

枕头边的手机安静如鸡，再也没有震动。周屿没再回，大概是被她这句兄弟雷得外焦里嫩。

许舒意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和海浪隐约的涛声。

明天，音乐节，周屿。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转啊转，转出一片混乱又期待的星空。

而那句没过脑子就溜出去的“有的兄弟”，像一颗闪着社死光芒的流星，哐当砸在她今晚所有轻飘飘的甜蜜幻想上。

许舒意，你真是凭实力单身。她在绝望的黑暗中对自己说，这张嘴，不如捐了吧。

-

“有的兄弟”四个字跳进来。周屿正坐在鼓房的地板上保养镲片，看清内容后，动作一滞，随即扯了扯嘴角，气笑了一下。

“兄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摇摇头。这小孩一紧张就胡说八道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比起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称呼，他更在意的是前面那句“有机会见到”。

明天见。他关掉手机屏幕，继续擦拭手中亮闪闪的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