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靠在栏杆上拿着手机等待,屏幕左上角,信号格空空如也。
灰色的小圈转啊转,最终变成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皱了皱眉退出,点开通话界面,找到那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
尝试,依然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真行。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塞回裤兜。
台上乐队正唱到高潮,主唱煽动性地大喊:“举起你们的双手!”
台下手臂如林,周屿插着兜没动。他的视线越过挥舞的手臂,再次投向志愿者服务点、医疗站、流动厕所的排队人群……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又绕着主舞台和相邻的副舞台走了一圈,步数统计默默增加。
某个瞬间,他似乎看到远处饮料售卖点旁,一个女孩正弯腰从箱子里拿水,身形和许舒意很像。他下意识朝那边挪了两步,但随即被人流挡住。等再望去,女孩已经直起身把水递给别人,侧脸完全陌生。
算了。
周屿停下脚步,抬手看了眼时间。他靠在隔离栏上,看着阳光给喧嚣的场地涂上一层金色,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欢呼,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自嘲。
周屿,你在这干嘛呢?像毛头小子一样在几万人里大海捞针?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也许她正和朋友玩得开心,根本没注意到信号问题。
周屿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环视了一圈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场地,转身看着主舞台,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有些疏离和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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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终于结束了,许舒意和林可筋疲力尽地回到酒店。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震动起来,涌入一大堆延迟的消息。
家庭群,班级群,叶程程的八卦问候……
只是和周屿的对话框,依旧安静。许舒意盯着那空白,心里只剩下皱巴巴的失落。
他果然没想联系她,白天没见到,晚上也没句话。药水哥说的对,当舔狗没有好下场。
她闷闷地去洗澡,躺上床盯着天花板。
就在她几乎要被沮丧淹没时,周屿的消息弹了出来。
周屿:今天人太多,手机没信号,没看到你。
许舒意小心翼翼地回复,生怕语气不对:今天人真的超级多,信号太差了。
她又补上一个哭脸的表情,屏住呼吸,打下最关键的问句:明天你还在吗?
等待的几秒钟格外漫长。
周屿:嗯。
他还在!明天还能见!
她忍不住笑起来,飞快打字:好!
这次,周屿没再回复,但许舒意觉得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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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音乐节,阳光依旧炽烈。许舒意却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下午三四点,她趁着轮岗休息,溜达到了主舞台附近。这个时段的演出嘉宾咖位不大,台下观众稀稀拉拉,正好方便她摸鱼。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
周屿站在舞台上,不是中心位,只是乐队伴奏中的鼓手。男人微垂的眼尾缀着细碎的日光,黑色皮质外套裹着肩宽腰窄的身形,领口随意敞开一截,衬得脖颈的线条清瘦而冷白。手腕随着鼓点起落时,弯折的弧度里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
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干净明亮的轮廓光,此刻的他神情专注,带着特有的严肃和认真。
许舒意躲在巨大的音响设备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带着隐秘的欢欣。
她不敢上前,甚至怕他发现,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贪婪地看着这个不同于记忆里任何模样的周屿。
音乐响起,周屿瞬间进入状态。鼓点精准而富有支撑力,并不炫技,却稳稳地托起了整首歌。许舒意从设备后偷偷挪到了舞台侧翼的工作区,这里视野更好。
不知是不是有意,导播的镜头好几次轻轻掠过乐队后方,最终却总是悄悄停在他身上。第三次切过去时,台下终于憋不住了,许舒意隐隐听到女孩子们压着兴奋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鼓手……长这么帅啥意思吧。”
“导播加鸡腿!”
许舒意站在沸腾的声浪里,看着四面八方此起彼伏边喊着“好帅”边纷纷举起手机的女孩们,默默摇头叹息。
兄弟依旧招人。
一首节奏轻快的歌结束,歌手拿起麦克风开始串词,感谢乐迷。
舞台上的周屿很自然地抬起头,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侧方的观众区,扫过挥舞的旗帜,扫过热闹的人群,最后毫无偏差地落在了侧翼工作区,落在了许舒意身上。
许舒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周围所有的喧嚣瞬间退去,只剩下舞台上那道平静望过来的视线。她僵在原地,连一个微笑都没来得及回馈,周屿已经移开了目光,准备下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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