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的后台区域,是一片忙乱与喧嚣的海洋。乐器搬运,工作人员穿梭,艺人匆匆来去。
许舒意因为在舞台附近乱晃被临时抓壮丁,派去靠近后台的物资点搬运一箱矿泉水给某个工作小组。
箱子不轻,她吭哧吭哧地抱起来,没走几步就感觉手臂发酸,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早上精心抓过的刘海早就塌了,T恤肩膀处也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块灰,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挺像逃难来的。
刚拐过一个堆满线材的转角,砰一下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她忙不迭道歉抬头,愣住了。
“学姐?!”陈既白一脸惊喜,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志愿者T恤,看起来清爽又阳光,“太巧了!你怎么也在这儿?哦对,你也是志愿者!”
他目光落在许舒意怀里那箱明显吃力的大箱子,“哎呀你搬这个?太重了!我来帮你!”
说着,他就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要接过箱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许舒意的话卡在了一半。
因为就在陈既白的手快要碰到纸箱边缘,两人的手指即将发生非必要接触的瞬间,通道的另一头,两个人走了出来。
是周屿,和他乐队那个有点眼熟的贝斯手。周屿手里还拿着刚才演出用的鼓棒,正低头听着贝斯手说话,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容。
似乎察觉到前方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毫无缓冲地落在了两人以及快要碰到一起的手上。
周屿静默了几秒,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部区域移开,先是对陈既白很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志愿者?”
许舒意舌头打结:“啊……对,对。我来,送水。”
陈既白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低气压,反而笑容灿烂地:“好巧呀周老师!学姐她太辛苦了,搬这么重的水!学姐我来吧!”
周屿的视线再次掠过陈既白伸出的手,看向许舒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鬓角,淡淡地嗯了一声:“辛苦了。”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对旁边的阿哲低声说了句“走吧”,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许舒意抱着沉甸甸的箱子,站在原地,感觉那箱水直接压在了心口。
唉,他肯定又误会了。许舒意低头看看自己蹭脏的T恤,摸摸塌掉的刘海。
许舒意,你不仅让他看到你和陈既白拉拉扯扯,还让他看到了你最像个女民工的瞬间!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尴尬,她的完美松弛感人设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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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音乐节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遍地狼藉和疲惫却兴奋的人群。许舒意和林可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累得几乎想直接瘫在草坪上。
手机突然震动,许舒意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中有些刺眼。
周屿:结束了?要不要顺路带你回S市,我开车了。
简单直接,许舒意心脏猛跳,激动地举着手机对林可挥了挥。
“谁谁谁?周屿?”林可像装了雷达,瞬间凑过来,“我去!主动邀约!专车接送!许舒意,这还不冲?!”
“可是……”许舒意看向林可,“你不是说我们一起……”
“我?”林可脸上露出笑容,“我跟新认识的几个志愿者小伙伴约好了,还要在Z市玩两天!她们攻略都做好了!你就放心地、大胆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坐你的顺风车吧!”
她特别在顺风车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还促狭地挤了挤眼。许舒意脸一热,犹豫像被晚风吹得摇摆的草叶,但只摇摆了一瞬。
许舒意:好,谢谢。
她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释然。
周屿:定位发你,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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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停车场。
周屿把最后一件设备塞进后备箱,发出嘭一声闷响。
“走了屿哥,车叫好了。”贝斯手阿杰招呼着。
周屿摸出车钥匙,没看他们:“你们先回。我车坐不下。”
“啊?”这次合作的键盘手一愣,“你那SUV不是能坐五个人吗?我们这才四个。”
“我有事。”周屿言简意赅,拉开驾驶座的门。
吉他手郭岳反应最快,靠在另一辆车上,慢悠悠地点了支烟,似笑非笑:“有事?”
周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多。车费自己报。”
“见色忘友啊周屿!”郭岳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车门。
周屿没理,发动了车子。车窗隔绝了外面乐手们善意的起哄声。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动方向盘,汇入了散场后略显拥堵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