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用力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太像了!就是这种感觉!老师你也喜欢这部电影吗?我其实最喜欢的演员是阿尔·帕西诺,你看过《闻香识女人》吗?还有《教父》……”
许舒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电影,说起那些让她着迷的光影、台词和表演。让她惊讶的是,周屿不仅看过她提到的很多片子,还能说出不少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关于电影中的音乐和节奏运用。
“我……其实想过,大学去学编导。”许舒意终于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觉得电影……能把
很多说不清的感觉,用画面和声音讲出来。就像打鼓,不也是用节奏讲情绪吗?”
周屿安静地听着,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根鼓棒。
许舒意说着,情绪又有些低落下去:“不过,好像没什么人支持。我妈觉得不稳定,我爸虽然没说反对,但肯定希望我先顾好文化课。我们班主任……上次跟我聊,直接说,如果我是她女儿,她绝对不会让我去学这个。”
等她说完,周屿的目光落在自己转动的鼓棒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如果她是我女儿,我会尊重她的意见。”
许舒意怔住了,抬头看他。
周屿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许舒意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其实,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许舒意瞪大了眼睛:“啊?我以为你是学打击乐的。”
“打鼓,是大学才开始自己找老师正经学的。”周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我爸……一直不支持。他觉得这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到现在,我们关系都……一般。”
周屿说得很简单,甚至没有用任何渲染情绪的词语。但许舒意就是从那份平淡里,听出了或许连他自己都已习惯的遗憾和疏离。
鼓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在这个弥漫着旧鼓皮和淡淡奶茶香的空间里,在那个说着“我会尊重她的意见”的人面前,许舒意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未来的路依然模糊不清,虽然她最恨的数学还是要咬牙去啃,虽然梦想依旧遥远。
但至少这一刻,有人告诉她,你的感受,我或许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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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周五下午,许舒意刚做完一张政治卷子,正坐在书桌前伸懒腰,手机一震。
是琴行客服号发来的消息:许同学您好,因师资调整,下个月起您的架子鼓课程可能将由另一位老师接替。具体安排后续通知,敬请谅解。
换老师?什么意思?周屿不教了?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头像。
许舒意:老师,琴行说下个月可能要给我换老师。
许舒意:是真的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周屿:对。
就一个字,冷淡得像冬天的玻璃。许舒意盯着那个“对”,突然感觉有点委屈。
她撑着下巴坐在书桌边想了半天,给叶程程发了条消息:
许舒意:程程,你的那台wide拍立得,借我。
许舒意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乐器店,在琳琅满目的配件前挑了很久。拨片、鼓槌、消音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排鼓钥匙上。普通的铁片款太简陋,塑料柄的又显廉价,她的指尖停留在一把Zildjian复古铜色鼓钥匙上。钥匙柄被精巧地锻造成知音标志性的“Z”字形,黄铜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就是它了。
许舒意握着这把小钥匙,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安定下来。鼓钥匙,是每个鼓手最常用也最私人的工具之一。
调镲片高度,拧紧鼓腔螺丝,拆卸踩锤……每一次微调都需要它,它不像鼓棒会磨损更换,也不像拨片容易丢失。一把好的鼓钥匙,往往会陪伴鼓手很久。
她想送他一把更好的,他会一直用、反复用、甚至习惯性带在身边的。每次他拿起它,会不会,哪怕只有一瞬间,想起送这把钥匙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热,却又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
她还特意挑了一张米白色的贺卡,趴在书桌前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终于落笔,抄下了那句她一直记在心里的话: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落款处,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军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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