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客服：至于他最近在忙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呢~好像听他说过想专注做自己的音乐项目？但具体就不了解啦。怎么，周老师没回你消息吗？[捂嘴笑.jpg]

她手忙脚乱地打字，试图挽回自己只是普通学生普通疑问的人设：

许舒意：啊哈哈，没有没有！可能周老师太忙了没看到！谢谢您啊！打扰了！

许舒意火速退出对话框，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被客服姐姐看穿她那点普通学生绝不普通的心思。

希望破灭，琴行也不知道。这条迂回打探的路线，卒。

正胡思乱想着，一盒东西突然递到她眼皮底下。

是一盒包装花里胡哨的雪糕，冒着丝丝凉气。

许舒意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贺延站在她面前，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额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就是有点……不自然。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飘向旁边的路灯杆，好像那杆子突然开花了似的值得研究。

“贺延？！你怎么在这儿？！”许舒意惊得差点从花坛边沿滑下去，手里的雪糕盒都捏歪了，“我那天就随口一说！你真来学编导了？！” 这简直比《燃烧》的剧情还让她难以置信。

贺延把手里另一盒没开封的雪糕塞给她，自己在她旁边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拧开瓶水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股子懒洋洋的调调，但仔细听，好像少了点平时的刺儿：“怎么，这地方是你家开的？许舒意同学能为了梦想头悬梁锥刺股，我贺延就不能突然开窍，觉得艺术人生也挺有吸引力？”

许舒意拆雪糕的手顿住了，扭过头，借着路灯上飞蛾扑腾的光，仔仔细细打量他。贺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决定奋发图强？”

“不是……”许舒意咬了一口雪糕，冰凉甜腻的感觉让她稍微镇定，“我就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是说，文艺片都是无病呻吟，搞艺术的都是……”

她模仿着贺延以前那种不屑的语气：“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一晃就成了浆糊？”

贺延嗤笑一声：“许舒意，你记性挺好，还学会翻旧账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矿泉水瓶，塑料发出轻微的响声，“人不能有点进步？就不能……突然觉得，用镜头讲故事，好像也挺酷？”

贺延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操场，没看她。

许舒意眨了眨眼：“哦——！是不是因为上次我拍的那个，你和赵宇轩篮球场互殴……啊不是，友好交流的短片，你觉得把你拍得特别帅，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贺延：“……许舒意，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他感觉自己耳根好像有点发红，幸好天黑看不清。

“就是……试试。不行再撤呗。” 他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带过，转而问道，“你刚坐这儿，跟丢了魂似的，就因为晚上那电影？”

他朝教室歪了歪头，“我在你隔壁那间教室，看完也憋得慌，李沧东是不是专治各种心情愉快？”

话题又绕了回来。许舒意舔了舔木勺，刚才被贺延突然出现打散的愁绪，又慢慢聚拢。

她低下头，看着雪糕盒上凝结的水珠：“电影是一部分……还有，我发给周屿的消息，他两天都没回。”

许舒意说完，下意识等待贺延那套熟悉的带着少年人尖锐不屑的批判。什么“老男人就是靠不住”，或者“你看，我就说他不靠谱吧”。

但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贺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又喝了一口水。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平淡，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所以，你是在担心他？”

“也……也不全是担心，”许舒意组织着语言，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就是……很奇怪。他以前就算回得慢，也总会回。从来没有像这样，石沉大海。”

许舒意揪着自己的衣角，“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或者……”

许舒意没好意思说或者他烦我了，不想理我了。

贺延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地看着不远处教室那边亮着的窗户，塑料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又轻微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许舒意。路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直接，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认真：“许舒意，那你要追他吗？”

“噗——！！咳咳咳咳……” 许舒意这次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死去活来，雪糕差点脱手飞出去。她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贺延默默地把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

许舒意抓过来猛灌几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贺延：“贺延！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