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接住，是个暖手宝，但不是普通的方块，而是一只圆滚滚的、表情呆萌的仓鼠形状，耳朵还会因为温度微微变色。

“这……哪来的？” 许舒意愣住了。

“小卖部进的奇葩货，没人买，我看它长得跟你有点像，就当日行一善了。” 贺延瞥了一眼那只仓鼠，耳朵有点可疑地泛红，转头看向窗外，“赶紧用，手冻僵了怎么写分镜？”

许舒意：“…… 你才跟仓鼠像！”

又过了几天，许舒意生理期，肚子隐隐作痛，趴在课桌上没精神。

下午，贺延照例拎着奶茶回来，却罕见地是一杯热乎乎的红豆奶茶，少糖。

“咦？今天不喝冰的了？” 许舒意有些意外，贺延明明知道她最爱加冰的四季春玛奇多。

贺延把吸管插好递给她，眼神飘忽：“天冷，喝什么冰的。红豆……补血。” 最后两个字说得飞快，几乎含在喉咙里。

许舒意正觉得奇怪，晚上回到宿舍拿到手机，就看到叶程程发来的轰炸消息：

叶程程：许舒意！你那个同桌贺延怎么回事？！他刚才跑来问我你是不是生理期！还让我保密！你俩什么情况？！[吃瓜][吃瓜][吃瓜]

许舒意看着消息，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心里那点因为收到贴心奶茶的暖意，瞬间被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慌乱取代。

她盯着那只放在桌角的、依旧温热的仓鼠暖宝宝，第一次没有因为收到礼物而开心，反而觉得那热度有点烫手。

这种困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日俱增。贺延的关心开始无孔不入。

她随口抱怨笔没水了，下次他准会“多买了一支”塞给她；她熬夜眼睛酸，第二天桌上就会出现一小瓶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甚至连她吃饭时下意识挑出来的香菜，他都会默默记下，下次打饭时特意跟阿姨说不要放。

压力像细细的藤蔓缠绕上来，许舒意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顺便和凑单了。

她找机会小心翼翼地问叶程程：“程程，你说……贺延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他以前不这样啊？顶多就是帮我带个作业，现在这……都快赶上我妈了！”

视频那头，叶程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的傻意宝儿！这还用问？男生这种生物，突然开始事无巨细地关心一个女生，只有一种解释，孔雀开屏了！目标明确！”

“可是……”许舒意烦躁地抓抓头发，“我把他当朋友，当战友啊。而且……”

还有周屿呢？

“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 叶程程难得正经，“找个机会，暗示一下，或者直接说清楚。别耽误人家，也让自己别扭。”

机会来得很快。第一次全真模拟联考，许舒意考砸了，专业课排名掉出了安全区。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发冷，集训以来的压力和疲惫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没哭，只是呆呆地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晚饭也没吃，溜达到宿舍楼后方的围墙边。这里相对偏僻，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和几丛蔫头耷脑的灌木。

就在她自怨自艾得快和墙角蘑菇共情时，头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嘶”声。

许舒意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

只见围墙上冒出半个身影，然后是贺延那张有点龇牙咧嘴的脸。他正笨拙地扒着墙头，一条腿跨了上来，运动裤上明显蹭了道灰白的印子。

“贺延？！”许舒意压低声音惊呼，“你干嘛呢？！”

贺延稳住身形，坐在墙头上，喘了口气，低头看她，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带着点做了坏事的兴奋和强装的镇定：“找你啊。就知道你躲这儿。”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喂，带你出去透口气。”

“出去？怎么出去？而且被抓住就完了！”许舒意心跳加速，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某种被点燃的火苗。

“从这儿出去。”贺延指了指自己刚爬上来的地方，那里墙皮有点剥落，似乎有个小小的着力点。“我侦察过了，这边监控死角，外面是条小巷子，通着后面那条老街。快点，趁现在查寝的老师还没溜达到这片。”

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像翻墙逃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许舒意看着坐在墙头向她伸出手的贺延，忽然觉得平日里总是插科打诨的同桌，此刻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贺延用力一拉，许舒意借力蹬着粗糙的墙砖往上爬。过程毫无美感可言，上衣差点被勾住，手也蹭得生疼。

贺延用力拽她，一边还要压低声音指挥：“踩那里！对！手给我！哎你小心点！”

终于，两人狼狈地骑在了墙头上。夜风一吹，许舒意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和刺激。她低头看看不算矮的地面，又看看身边同样喘着气的贺延，有点想笑。

“跳下去，我接着你。”贺延说完，自己先利落地翻身下去了，落地时稍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朝她张开双臂，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但姿势很坚定。

许舒意闭了闭眼，心一横，学着贺延的样子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