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妍不以为意。
程向山老早就派人跟踪上方欣然,否则她又怎会精准又及时地找上门呢!
只是……
她定睛一看,那分明是近日拍摄的,甚至还有方欣然独自进出明月湾的照片。
两人一切如常?
赵君妍猛地抬起头,不意外地撞上程向山凌厉得赤裸的鹰眼,分明在说——
这就是你谈话的结果?
程向山依旧沉着一口气,索性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威严地挺直脊背。
他挑起拄杖的一头,精准地拨出其中的某一张,用力在上面敲了敲。
“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施工现场、泥匠师傅、瓷砖沙土,对于一个建筑设计师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了。
赵君妍投去不解的目光。
程向山讪然一笑,回以一道寒光:“知道这栋别墅在谁名下吗?”
答案骤然呼之欲出!
是程业扬!
赵君妍瞪大的眼睛,从疑惑转变为震惊,最终定格在焦灼与不安。
两人都很清楚,一旦这栋别墅落成完工,下一步就即刻提上日程。
越是悄无声息,越是表明程业扬的态度,坚决不容逆转。
她固然是同样不喜欢方欣然的,却不等同于她愿意出面再次与儿子闹僵关系。
胸膛起伏间,赵君妍努力压下急促的呼吸,不让自己的焦灼暴露太甚。
程向然已然洞察那暗藏的心思,不等虚与委蛇的上演,径直下达了命令。
“怎样对付外头的女人,不用我教吧。”
“……”
漫不经心的话,幻作无数的细针,凶狠地扎在赵君妍的心头,叫人一颤。
不仅是被拆穿,还有刺痛。
程博宇从来不是一位专情顾家的好丈夫,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处理过多少女人。
那些年,若不是程向山为其撑腰,恐怕程夫人的位置早就得易主。
风席卷着乌云,昏暗的天色却见不到头,鸟儿伏低了在屋檐下飞过。
程向山侧身睥睨了一眼,满意地看着赵君妍捡起桌上的照片。
“你要是没办法,那就早点飞回去,妻子到底没有医生护工照顾得尽心。”
丢下这句话,程向山没有等待回应,执起拄杖自顾自地挪回了屋内。
咔嗒!
咔哒……
键盘的敲击声跟鼠标的按压声交错更迭,隐隐夹杂着窗外的风雨呼啸。
方欣然全神贯注地埋头在电脑前,垂落的碎发被别在耳后,袖子卷得高高的。
一口未喝的咖啡已经凉透,被满桌的文件夹挤到了角落处,早被忘记了存在。
因为刚销假的缘故,她最近都加班加点到半夜,工作备忘录依旧挤得满满当当。
笃笃……笃咚!
耳边是变换着节奏的敲击声,方欣然复又应了一声“请进”,对方却恍若未闻。
外面听不到吗?
她狐疑地抬起头,赫然发现早就站定在前面,不知道已经进来多久了。
“魂都要被工作吸走咯!”
武风不见外地打趣着,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眼睛流转在她身上满是笑意。
而他一直在敲才不是什么门,而是她的办公桌,她竟没有反应过来。
方欣然顿时尴尬又好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捏了捏额头缓过神来。
“是武总,不好意思,没听见。”
“没事,我就过了看看你工作怎样了。”
“还行,都按计划推进中。”
“……”
“……”
方欣然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项进度,包括先前转到她手里的阶段内容。
武风安静听着,视线则落在办公桌上,最底下压着的是半叠半摊开的图纸。
那正是程业扬的别墅。
他们的别墅。
武风偶尔会撞见方欣然跟程业扬即时电话沟通细节,或是被追着答疑解惑。
当然,范围不限。
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拼劲与热情,无论一起共事的是谁,都会受到感染。
只是欣赏之余,他也不免为此失神。
方欣然井井有条地汇报着,抬头一看,却发现对方早就神游四海了。
“额……武总?”
“啊,啊?”
“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武风用力地攥了攥桌底下的双手,强行拉回自己的注意力到工作上。
“对了,我是来跟你通个气,公司打算试一试给你单独接项目。”
“现在?已经定好哪个项目了吗?”
“不着急,具体项目到时候再商量。”
方欣然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很快又若有所思地垂眸敛神。
毕竟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状态达到以往的标准。
武风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勾了勾唇角,悠悠地开口解释。
“虽然给你的工作是分散开的,但一个完整项目的各个环节都涉及到了,我认为你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不会太快?”
“当初邀请你加入就说好的,况且这个是纪全主动提出的,我只负责赞同。”
闻言,方欣然终于释放出一个笑脸,连带着眉眼间的郁闷也消散了几分。
这算是近段时间难得的好消息,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即刻分享给程业扬。
她知道他也会高兴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是助理,身后跟着大老板纪全的秘书。
“武总,方经理。”
“什么事?”武风主动问道。
“王太太来了,在纪总办公室。”
“我现在过去。”
方欣然知道这位王太太,丈夫是做房地产生意的,纪全一直想搭上关系。
她不好耽误,正要起身送一送武风,却听见秘书继续说:“方经理也一起。”
“确定?”她疑惑道。
“是的。”秘书斩钉截铁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