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随着一声应允，紧闭的门被推开一个缝隙，直至完全暴露里面的身影。

会客室内，纪全陪坐在侧，正中央是两位端庄雍容的富太，以及两只昂贵包包。

一位自然是王太太。

另一位，则是赵君妍。

错愕只是一闪而过，方欣然在后面跟随而入，迅速敛神，调整回工作状态。

她站定在纪全面前，先是公事公办地询问道：“纪总，找我？”

“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夫人，这位是王太太。”

“程夫人，王太太。”她扯出一个笑容，依照顺序打招呼。

“欣然，一起负责给王太太讲解。”

“好的，纪总。”

方欣然痛快地应下吩咐，视线快速地在房间内捕捉，抓来了角落的椅子。

她没有浪费脑力去揣摩赵君妍，是怎么跟王太太一同出现的？又是怎么不失身份地向纪全提及自己的？

此时此刻她的目标很简单——

拿下订单。

赵君妍仰着下巴，冷漠的视线没有丝毫避忌，旁观着方欣然的卖力推销。

没有慌张。

也没有忐忑。

可在她眼里，这就是挑衅。

这人要是当真识趣，在上回体面的谈话过后，就应该利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欣然躬身前倾着身体，头顶是堂而皇之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她依旧没有理会，熟稔地翻阅手中五花八门的资料，只耐心地介绍着。

“……”

“……”

“一家人同住的话，有没有小朋友或者老人家一起呢？”

“我们家四口人，但是……”

“那先看看，哪种风格比较合眼缘？”

“这个中式的还行，不过欧式也……”

“……”

椅子是临时抓来的，是与沙发不相称的高度，方欣然的后背很快泛起了酸涩。

这位王太太显然是讲究又摇摆的主儿，再具体点来说，也是讨好赵君妍的。

“王太太，这样最能兼顾需求跟审美，只要在这里……”

“是不错，程夫人，您觉得呢？”

“可是，我听说……”

“程夫人说的也是，方小姐，还有没有更好的建议啊。”

这样三四个小时下来，方欣然的喉咙早已干涸得火辣，就像暴晒下皲裂的土地。

声带逐渐嘶哑。

她尝试过，每每未等触碰到手边的茶杯，新的提问即刻投掷过来。

来回几次，她索性压下解渴的念头，集中注意力在王太太的需求信息上。

她知晓，这是存心在警告她。

纪全—王家—程家，这是一条赤裸裸摆在她面前的食物链。

至于她，隶属于底端，是可以被上位者随意磋磨，随意使唤的。

赵君妍捏起温热的茶杯，仪态慵懒地，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抿。

至于搭配着入口的……

自然是那极其周到的服务，使劲浑身解数就为了讨要王太太的青睐。

脑海中自动浮现那份背调上的信息，分崩离析的方家，颗粒无收的股份分配。

野心勃勃还不自量力。

至于所谓的事业心思，兴许有吧，但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迎合程业扬的口味。

倒是那王太太，一番窝心又专业的答疑解惑后，竟然逐渐露出满意之色。

“既然聊得都差不多了，那就画个设计稿出来看看吧。”

“王太太，这是下来了？”

“对的，就让方经理来负责吧。”

“保证让您满意。”

生意到手了，纪全当下眉开又眼笑，索性起身去拿资料，好对接下面的流程。

方欣然却暗暗提起一口气，以程业扬的提醒，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

果不其然！

“聊了这么多，似乎都没看到方小姐的设计作品集啊。”

漫不经心的提醒，徐徐飘落众人中间，却似是一支冷箭径直射过来。

程家早把她调查了个底朝天。

她下意识张口，想要抢夺话题的节奏，直觉告诉她一定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王太……”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正正好打断回答的进程，是前台小姑娘端着水果进来。

呵！

几不可察的冷笑中，是赵君妍被迎合而生出的盎然兴致。

“不过……”

意味深长的拖沓发音，给足了听客们调动耳神经的时间，也吊足了胃口。

“业扬能给买下一栋别墅，就为了让方小姐亲自设计，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喔！”

一道惊雷平地起，小姑娘后知后觉捂住嘴巴，然而所有的目光都投掷向方欣然。

程，程业扬……

给买下，亲自设计……

可丧假的事情，在公司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正如先前讨论过的山城八卦。

人的联想力总是充沛的，只言片语，便拼凑出了一个攀附上位的艳丽戏本。

而赵君妍的出现，亮明身份的山城程家夫人，更是一剂凶猛的调味。

方欣然顿觉针芒在背，甚至血管都在急促收缩，俨然已领悟到众口铄金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