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泰和跟方欣悦白天来过,晚上又跑了一趟,远在邻市的方舒梅也被惊动了。
方欣然不知道程业扬是怎么说的,方舒梅第二天到达的时候尚算平和,可到底亲生的在那,难免有些微词。
彼时,她正窝在书桌前看书,无他,被某人命令禁止一切与办公相关的行为。
方舒梅将切好的水果递到跟前,问道:“程家有说给你一个什么交代吗?”
“没问。”
“你不问,业扬也不说?”
方欣然戳了一块苹果正要丢进嘴里,看了一眼母亲蹙紧的眉头,又放了下来。
“妈,你觉得他会亏待我吗?”
她回答得很认真,没有含糊过去的意思,但也收敛起自己的某些倦乏的情绪。
方欣然自问没什么圣母心,关于程向山带来的麻烦,没有半点负面情绪是不可能的。
但她知道什么更重要,更不想外来的压力,尤其是方家的,影响到程业扬的处理。
方舒梅听了没再追问,至少没非要即刻得出结果不可,不过她还是很快得知了答案。
自从回到明月湾,程业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身旁,除了偶尔需要电话沟通。
于是,只要方欣然抬头看不见人,就自然而然地摸到了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门只是虚虚要掩起,淡然的嗓音钻着细小的门缝,畅通地泄露到走廊。
“我回山城干了很多事,爷爷问的哪一件?”
“山城?你还在山城?”
“爷爷大费周章地喊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老老实实待在山城吗?”
“那合并案呢?你就这么撂下不管?”
程向山急急地追问,气势骤然败坏,连带着原本的兴师问罪也弱了下来。
合作正处于谈判的关键时期,两军对垒没了主持大局的人,可想而知被钻了多少空子。
这可都是切切实实的利益点。
程业扬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只淡淡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托福,他算是领会了一把弃程氏于不顾的爽快,索性也不介意让程向山也知道知道。
“爷爷,我也不拐弯抹角,最好别再动方欣然,否则同样的事情还会在发生。”
“你!”
“您身体不好,以后还是静养吧。”
静养!
轻飘飘的一句话,言外之意是强势控制程宅的进出,不管是人还是消息。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说话声,取而代之的是一记闷响,以及叮呤咣啷的杂乱声。
对于程向山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因为他的标准不再是程业扬的标准,以至于连这通电话的初衷都顾不上了。
时值年底,恰好程氏正在开展年终考核,恰好逮着一顿削的都是程向山提拔过的。
饶是新人小白都知道了刮的什么风,偏偏都拿捏得有理有据,叫人挑不出刺来。
中层地震,高层免不了遭殃。
当然,这些界线之内的人,并不包括钱家的女婿秦仲,原因显而易见。
程业扬并不避讳任用程向山留下的人,不过也该让他们知道,应当向谁看齐了。
听筒里不再传来任何声音,也许有,但他已经率先挂断了通话。
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程业扬一口气给请了五天假,凑上周末足足有七天。
方欣然乖乖听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会书房蹭蹭一会厨房磨磨,还是发霉了。
到了第五天,在她集中火力撒娇到腿软之下,终于磨来了回公司拿电脑的机会。
笃笃!
方欣然刚刚挨在椅子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走进来的是武风。
“不是周一才销假吗?怎么回来了?”
“早休息够了,回来拿下电脑。”
“身体没事就好。”
“谢谢。”
话音刚落,方欣然就看见对方递了一张蓝色卡片过来,是这幢大厦的门禁卡。
“刚刚找了好久没找到,怎么在你这?”
“别墅外面找到的。”
“你……去找我了?”
“嗯,程业扬的电话打到我这里,太担心你了,就去别墅附近帮着找了找。”
程业扬联系了一圈身边的人,方欣然知道全部的细节,却没听他提及这件事。
很显然,武风并没告诉他,此时还以这样关切得不合时宜的态度对她表达问候。
因为觉得伤害是程业扬带来的?
方欣然下意识偏侧了重点,视线转移到门外,刚刚走得急倒没注意办公室的反应。
其实没必要分心到这种事上面,可她偏偏没忍住问了一句:“公司的人知道吗?”
“请假流程是我直接通知人事部的,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武风绅士地解答。
“谢谢。”
方欣然刻意把话说得客气又郑重,满满透露着给旁人添了麻烦的冒昧。
她低头将电脑装进公文包,作出赶时间的状态,临走不忘补充一句:“业扬还在楼下等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