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被她淘到极品了。
刚刚摸骨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丫头片子骨头长得极好,端正匀称,窄瘦娇小,好好养起来,日后绝对是风华绝代引得京城大动的绝色!
心潮澎湃抱着女童回到花楼,她爱不释手捏着女童身上的骨头,从腰骨一直往上摸到颈部,再从颈骨摸到尾椎。
女童被她摸得痛了,就小幅度地扭了扭身体。
花楼妈妈于是一巴掌重重拍在女童屁股上,斥道:“别乱动,再让我好好摸一摸,惜春楼能不能名扬京城,就看你了。”
惜春楼在京城不是最有名的花楼,来往的没有贵客,这是花楼妈妈最在意的事情。平日花楼的恩客起了什么争执,都要她花钱打点,花楼有一大半的支出都在这里,因此她急切想找个权贵当靠山。
有了靠山,她就不怕有人敢在楼里闹事了。
能省下一大笔银子。
她把扬名的希望全部放在女童身上,每天都对女童严格训练,两三岁的孩童,要练习走路仪态、笑容勾人,学习琴曲舞蹈、诗书典故,稍令人不满意就不给饭吃,饿着肚子继续练习,直到学会了学好了,才被允许吃饭。
花楼妈妈是不会打女童的,她舍不得动手,这可是她以后的摇钱树,命根子,谁都不能动。
惜春楼的一年里,女童听话乖巧,每日训练完后就去寻妈妈,哄妈妈开心,让妈妈心花怒放,在对她满意的情况下,毫不吝惜昭告整个惜春楼,她现在就是惜春楼的宝贝疙瘩,去哪都带着她。
而她也一直在伺机逃离这里。
女童很聪明,知道花楼是什么地方,她还记得秦娘和陈娘,若不是妈妈将她看得紧,且她不熟悉花楼的路,她早就在某个夜里偷偷跑了。
一年过去,她早已将花楼的每一个房间布局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了自己的小伙伴,此时她正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机会。
这天夜里,她等的机会来了。
小伙伴摸黑悄悄来敲她的房门,告诉她楼里有客人闹起来,这次客人有些特殊,妈妈忙着两头拉皮条,谁也不得罪,看门的小厮们都被妈妈叫到楼上去了,现在外面没人!
女童大喜,遂带着小伙伴一起半夜出逃。
可是,他们两个五岁都不到的小孩子,就算跑得再快,成年人也很容易追上他们。
妈妈看到女童两人被小厮带回来,气怒上头,面目狰狞,快吊到太阳穴的凤眼里融着鬼火,三两步冲到女童面前,迎面一个巴掌扇到女童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打女童的脸。
她一向最宝贵女童的脸。
女童嘴角出血,倔强沉默。
妈妈开始厉声质问:“是谁带头跑的?!”
没有人说话。
于是她更生气了,眼里的鬼火仿佛要烧穿两只眼,滴落下来,接着烧进女童的身体里,叫嚣着吞噬她的血肉骨骼,她的五脏经脉,将她的皮肤毛发全部烧成灰烬。
“不说?好啊,好,都不说,小小年纪,真是好个姐妹情深感人至极啊!养不熟的白眼狼,贱骨头!老子对你多好啊,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楼里最精致的,把你当心窝子疼,可你居然要跑!老子真是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狂得不知道自己是谁,究竟是要靠谁活命!!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好教你知道,进了我惜花楼的姑娘,没有能偷跑出去的!”
花楼妈妈阴鸷盯着女童,怨毒道:
“要走,就只有被我一席子草帘丢到乱葬岗。”
女童挨了顿毒打。
腿被一棍又一棍生生打断了,整整一个月都不能动,躺在床上盯着粉珠串成的床帘发呆时,小伙伴趴在门缝里来看望她。
“你的腿怎么样,还疼吗?”
女童艰难侧过身,对着门边说:“疼,特别疼。”
小伙伴叹了口气,“妈妈其实留情了。以前那些逃跑的姐姐都是被妈妈划破脸,留在楼里当粗使丫鬟,等年纪到了就让她们不停接客,白天晚上不停,只要有人来,她们就要张开腿。毕竟她们只有身体还有价值了,妈妈从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女童没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漆黑圆润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门缝。
小伙伴也没想她会回应什么,继续道:“楼里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只要乖乖听话,按妈妈说的做,以后肯定是和那些随便接客的姐姐们完全不一样的,说不定你还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客呢。一直都是客人挑我们的,如果能让我们来选择客人,那真的是,真的是!……”
说到后面小伙伴的语气很是兴奋,对于自己可以从一块破砧板上的鱼肉变成高贵鲜嫩的鹿肉而十分激动。
等小伙伴说得差不多了,女童幽幽道:“我知道了,你帮我谢谢妈妈,以后我不会再跑了。”
“那太好了,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我们这样也挺好的,每天能吃饱饭,穿好衣服,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偶尔妈妈还会奖励我们糕点吃,只要完成妈妈布置的任务,妈妈高兴了,我们的要求她都会答应的……”
不是的。
这样和被圈养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山青摇了摇头。
女童突然打断小伙伴的话,好像随口问道:“你说,妈妈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往那边跑一样。”
“呃,我,这,这我怎么知道,妈妈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我们的逃跑路线……”
小伙伴语无伦次,被问了个措不及防,只是结结巴巴否认。
女童似乎也没想问个答案出来,好像只是随口感叹一句而已,“是啊,妈妈这么聪明,想抓住我还不是轻而易举……”
小伙伴重重吐了口气,妈妈交代自己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她蹲在这里和女童说话觉得累,最后让女童好好养伤,和女童告别,她是偷跑过来的,要赶紧回去了。
女童双眼放空,没有作答,不知在想什么。
妈妈这是故意告诉她,整栋楼都在她的掌控下,她想跑出去,呵呵,早点睡吧。
艰难翻身回到平躺的姿势,她眸光黑沉,又大又黑的眼珠子里不知明情绪明灭起伏,飘忽不定。
原来从一开始,她身边就有小鬼寸步不离地跟着。
一次逃跑失败而已,她当然不会放弃,只是还没等到她第二个逃跑计划形成,惜花楼就倒了。
那天她突发奇想,想钻进床底躲起来,看那些人发现她不见后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虽然断腿还没好,但好歹能勉强动弹,于是她一瘸一拐下了床,爬进床底藏着。
许久之后,有人进来给她送吃食,发现床上没人,果然脸色大变,立刻撒腿跑去告诉妈妈。
女童就透过床底的缝隙,津津有味地嚼着这有趣的表情。
只是她等了半天,没等来妈妈,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求饶声。
有人提着刀踏进屋子,刀尖还滴着血,滴了一路,在木质地板上声音清脆。前后转了一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检查时,女童看着眼前这双甲胄靴子,捂紧嘴,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搜查一圈无果后,这人再次一路滴滴答答走了出去。
惜花楼一朝覆灭,近五十尺高楼倒塌也只在谈话间,楼中无一人存活,血腥味盖过脂粉香气,十里外都闻得到。
没有人知道惜花楼得罪了什么人,为何覆灭,女童躲在床脚,侥幸躲过一劫,在废墟中躲了几天,等风波过去后,她从死人身上扒下衣服套在身上,只到成年人小腿身高的小人,趁着夜色离开这块不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