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忠脸色瞬间惨白:“糟了!他们追来了!少爷快走!”
柳闻风不及多想,一把扯起柳忠,朝着巷子另一头狂奔!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人,速度极快!
两人刚冲出巷口,迎面便是西市喧嚣的主街。人流拥挤,柳闻风拖着年迈的柳忠,根本跑不快。他回头一瞥,只见三个穿着普通布衣、但眼神狠厉、太阳穴微鼓的汉子已经追出了巷口,正拨开人群,死死盯着他们!
“分开跑!”柳闻风当机立断,将柳忠推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忠伯,往人多的地方去!找地方躲起来!别回之前的住处!”
“少爷!”柳忠老泪纵横。
“快走!”柳闻风低吼一声,自己却猛地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故意放慢速度,吸引那三人的注意!
果然,那三个汉子见状,毫不犹豫地朝他追来!柳闻风在拥挤的人流中左冲右突,仗着身形灵活和对地形的一点点熟悉(这几日他虽未出门,但通过叶知秋给的图册和询问周伯,对西市大概布局有所了解),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但他肩伤未愈,又拖着柳忠跑了一段,气息已然不稳。眼看就要被追上,他余光瞥见旁边一条堆满杂物、几乎无人通行的小弄堂,心一横,闪身钻了进去!
弄堂尽头是死路,只有一堵高墙!柳闻风心头一凉,猛地转身,背靠墙壁,反手抽出了绑在小臂上的“听松”短刀!
三个汉子紧随而至,见柳闻风被堵在死胡同,脸上露出狞笑,慢慢围拢上来。他们手中虽未亮出兵刃,但那股子嗜血的气势,与当初在洛阳郊外袭击他的“夜枭”杀手如出一辙!
“小子,跑得挺快啊。”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咧嘴笑道,露出黄黑的牙齿,“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皮肉之苦。”
柳闻风握紧短刀,冰冷的刀柄让他狂跳的心稍稍镇定。他目光扫过三人站位,脑中飞快地闪过这几日叶知秋教他的东西——观察、预判、寻找弱点……
“谁派你们来的?”他沉声问,拖延时间,同时调整呼吸。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刀疤脸狞笑着,一步踏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柳闻风持刀的手腕!速度极快,劲风扑面!
就是现在!柳闻风没有硬接,脚下猛地一蹬墙壁,借力向侧面滑步,同时手中短刀不是刺向对方手掌,而是划向对方因前冲而暴露的肋下空档!这一下又疾又刁,正是叶知秋这几日反复锤炼他的“攻其必救”!
刀疤脸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落魄的少年反应如此迅捷刁钻,仓促间收手回防,却慢了一线!“嗤啦”一声,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割破,渗出血珠。
“妈的!找死!”刀疤脸又惊又怒,另外两人也同时扑上!
狭窄的弄堂里,顿时展开一场生死搏杀!柳闻风将霸刀刀法的刚猛与这几日学到的藏剑剑理的机变糅合在一起,仗着“听松”短刀的锋利和自身的灵活,在三人围攻下苦苦支撑。他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不断游走、格挡、闪避,寻找对方配合间的破绽,时不时出其不意地递出一刀,虽不致命,却也让对方三人颇为狼狈,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但他毕竟是以一敌三,肩伤又隐隐作痛,体力消耗极大。渐渐,他呼吸越发粗重,动作也开始滞涩。一个不留神,被侧方一人一脚踹在腰眼,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喉头一甜!
刀疤脸瞅准机会,眼中凶光毕露,一拳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这一下若被砸实,不死也残!
柳闻风避无可避,只能勉力抬臂格挡,心中一片冰凉。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枚铜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刀疤脸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那致命的一拳自然瓦解。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掠入弄堂,手中剑光一闪,如秋水横空,轻灵迅疾,却又带着一股凝练的杀意,直取另外两人咽喉!
那两人大惊失色,慌忙举臂格挡,却只听“叮叮”两声脆响,他们手中的短刃竟被那青影手中的长剑齐齐削断!剑光余势不衰,在他们胸前各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柳闻风定睛看去,只见叶知秋不知何时已站在弄堂入口,一袭青衣,手中提着一柄出鞘的长剑——正是他那柄装饰典雅的轻剑。剑尖斜指地面,几滴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在肮脏的雪泥上。
他脸色冰冷,目光如寒星,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个杀手,最后落在靠着墙壁、嘴角溢血的柳闻风身上。
“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还没忘干净。”叶知秋的声音不高,却让这狭窄弄堂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但显然,你把我‘勿轻信,勿妄动’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那三个杀手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骇然之色。藏剑山庄叶三公子的名头,他们显然听过。眼看事不可为,刀疤脸咬牙低吼一声:“撤!”
三人毫不恋战,甚至顾不上捡起被削断的兵器,捂着伤口,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弄堂,转眼消失在喧嚣的西市人流中。
叶知秋没有追,只是还剑入鞘,走到柳闻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片沉冷的怒意。
“能站起来吗?”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闻风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胸口因喘息而剧烈起伏。他看着叶知秋,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质问,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想问他知道多少……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个简单的音节:
“……能。”
叶知秋不再看他,转身朝弄堂外走去,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