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照面,便重伤一人!柳闻风自己心中也震撼于这配合的威力与狠辣。叶知秋教他的不仅仅是招式,更是对时机的把握和杀戮的效率!
但他来不及喘息,另一名杀手和周围反应过来的敌人已怒吼着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他淹没!
另一边,叶知秋与柳镇岳已交手数合。柳镇岳的乌木杖法诡异狠辣,劲风呼啸,显然内力深厚,杖法中更夹杂着霸刀的路数,刚柔并济,极难对付。叶知秋的“问水”剑则轻盈迅捷,剑走偏锋,不与对方硬拼,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剑尖却如附骨之疽,专攻柳镇岳招式衔接处的破绽与周身要穴。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雪地中交错,剑气杖风激得周围雪花乱舞,寻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
但柳镇岳带来的并非只有他自己。那些盾牌壮汉和“夜枭”杀手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稳住阵脚,分出几人围攻叶知秋,更多人则朝着柳闻风杀来,显然打着先解决较弱一方的主意。
压力陡增!柳闻风顿时陷入苦战。他左冲右突,将霸刀刀法的刚猛与这几日苦练的机变发挥到极致,“凌寒”刀主攻,“听松”短刀诡谲偷袭,配合着越来越纯熟的步法,在数人围攻下勉力支撑,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眼神凶悍,寸步不退,死死守着楼梯口的方向,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冲上二楼——那里或许有叶知秋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或者,仅仅是战斗的本能让他觉得该守住这个位置。
叶知秋那边压力更大。柳镇岳本就武功高强,加上几名好手从旁协助,顿时将他缠住。叶知秋剑法虽妙,但双拳难敌四手,又要分心留意柳闻风这边的情况,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剑光也略显凝滞。
“叶知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柳镇岳眼中凶光大盛,乌木杖势若奔雷,直捣叶知秋胸口,同时厉喝,“先杀了那小子!”
围攻柳闻风的几人闻言攻势更急!一刀直劈面门,一剑斜削腰肋,还有一人持铁尺横扫下盘!柳闻风避无可避,眼中闪过狠色,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铁尺扫中小腿,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却借着这股力猛地前扑,“凌寒”刀不顾一切地刺向正面那持刀汉子的心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汉子没料到他如此悍勇,大惊之下回刀格挡已是不及!眼看就要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重的、仿佛撕裂空气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直背在叶知秋身后、未曾动用的重剑“山居”,竟不知何时已被他单手掣出!剑身宽厚,无锋,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山岳倾塌般的恐怖威势!叶知秋根本不管柳镇岳捣向胸口的一杖,身形诡异地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任由杖风刮得他衣袍碎裂,皮开肉绽,同时,那柄沉重的“山居”重剑,已如同门板般,以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横扫而出!
目标不是柳镇岳,而是那几个围攻柳闻风的杀手!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恐怖声响!首当其冲的两个“夜枭”杀手,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扫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生死不知!另一人也被剑风边缘扫到,筋断骨折,瘫软在地!
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改变了战局!不仅解了柳闻风必死之局,更将那一片区域的敌人清空大半!
但叶知秋为此付出了代价。硬挨柳镇岳一杖余波,他脸色骤然苍白如雪,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背部的伤口更是鲜血淋漓,瞬间染红了明黄锦衣。他拄着“山居”重剑,微微喘息,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锁定着惊怒交加的柳镇岳。
“山居剑意……果然名不虚传。”柳镇岳盯着叶知秋,眼神惊疑不定,更深处藏着一丝贪婪,“可惜,你伤得不轻。强行动用重剑,又能挥出几招?”
“杀你,足够了。”叶知秋抹去嘴角血迹,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他看了一眼踉跄站稳、腿上血流如注却仍握紧刀、死死盯着敌人的柳闻风,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随即化为更冷的寒冰。
柳镇岳正要说话,忽然,别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厉喝:
“天策府办案!里面的人,立刻放下兵器!违者格杀勿论!”
火光骤亮!数十支火把将别院外围照得如同白昼!盔甲铿锵声中,玄甲红袍的天策府骑兵,已然将“听松别院”团团围住!弓弩上弦,寒光点点,对准了院内所有人!
柳镇岳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天策府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看这阵势,绝非偶然路过!
叶知秋却仿佛早有预料,对着脸色惨变的柳镇岳,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三长老,”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全局的平静,“你说,是我藏匿逃犯,勾结官员,图谋不轨的证据确凿,还是你——霸刀山庄长老,勾结军器监少监,私调府兵,雇佣杀手,夜袭民宅,意图强夺锻造秘术、杀害朝廷有功之士的证据,更确凿一些?”
他每说一句,柳镇岳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些随着柳镇岳闯进来的、穿着皮甲的壮汉,更是面露惶恐,下意识地看向柳镇岳。
“你……你算计我!”柳镇岳目眦欲裂,指着叶知秋,手指颤抖。
“是你要杀我。”叶知秋纠正他,目光如冰,“也是你,将霸刀山庄拖入这万劫不复的阴谋。柳镇岳,你输了。”
院门被彻底撞开,一队天策府精锐骑兵鱼贯而入,刀枪并举,迅速控制场面。为首将领,正是柳闻风曾见过的李承恩将军。他目光冷峻地扫过院中惨状,在浑身浴血的叶知秋和柳闻风身上顿了顿,又看向面如死灰的柳镇岳和他带来的那些人。
“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杀无赦!”李将军厉声下令。
大局已定。
柳闻风看着柳镇岳被天策府军士缴械押走时那怨毒不甘的眼神,又看向那些“夜枭”杀手和来历不明的府兵如同死狗般被拖走,再看向缓缓将“山居”重剑还于背后、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的叶知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腿上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瞬间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
没有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带着熟悉的、清冽中混杂了血腥的气息。
“结束了。”叶知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温和,“做得很好,柳闻风。”
柳闻风靠在他臂弯里,想说什么,却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最后一点意识,沉入温暖的黑暗前,只记得扶住自己的那只手,很稳,也很暖。
风雪依旧,但笼罩“听松别院”的杀机与寒意,正在迅速退散。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预示着长夜将尽,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