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看着乐景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完全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也就是说,之前以我们两人名义申请,并且你父母也知情并寄予厚望的那个项目……从现在起,在法律和事实上,都与你,以及你所代表的任何潜在家庭关联,没有任何关系了。”
“它现在,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悠扬的音乐仿佛都消失了。
乐景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
她不明白,为什么星霖要突然说这个,而且是用这样一种……近乎冷酷的、撇清关系的方式。
乐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轻响落在盘子里。他猛地看向傅星霖,眼神锐利,之前所有的欣赏和考量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惊怒和被愚弄的感觉。
他听懂了,这个年轻人,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斩断了他们乐家可能通过女儿与他产生的、任何基于这个项目的利益关联!
乐母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傅星霖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那个躲在暗处的“变量”能看到这一幕,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计划被打乱的恐慌?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无视了乐景澄泫然欲泣的眼神和乐家父母难看的脸色,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傅洛笙,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感情发展”?
你精心铺垫的“潜力股”形象,现在,正亲手摧毁着他与你想要撮合的对象之间,最现实的纽带。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晚餐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和压抑中草草结束。
乐景澄眼圈泛红,几次想开口问傅星霖为什么,却在他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眸注视下,什么也问不出来。
乐父脸色铁青,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但离席时甚至没有再看傅星霖一眼。乐母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向傅星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傅星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彬彬有礼地将乐家三人送回酒店,甚至在酒店门口,还语气如常地对乐景澄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仿佛刚才在餐厅里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
回到自己预订的、与傅洛笙所在酒店相隔不远的另一家顶级酒店套房,傅星霖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N市璀璨的夜景和远处黑暗的海平面。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调出一个经过高度加密的通讯界面,输入了几条简洁的指令:
【启动对“傅洛笙”在N市行程的全面监控。(涵盖酒店入住记录、消费流水、交通出行、甚至酒店及周边主要区域的非敏感公共监控影像分析。)】
【加大对“惊鸿资本”与B市傅家关联信息的挖掘力度,重点寻找与“傅洛笙”身份塑造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要知道傅洛笙接下来的每一步动向,要摸清她背后“惊鸿资本”这张保护壳的虚实,更要掌握乐家父母的软肋——既然傅洛笙想通过乐家父母来影响“剧情”,那么,他就从这里入手,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