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的深秋,黄海海面阴风怒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压进海底。
北洋水师的“致远”舰舰体已被日军炮火炸开数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舱,管带陈景澜站在舰桥顶端,手握望远镜,望着远处嚣张逼近的日军“吉野”舰,眼中满是血丝:“开足马力,撞沉吉野!”
蒸汽轮机发出刺耳的悲鸣,“致远”舰拖着滚滚浓烟,如一头受伤的巨兽,朝着“吉野”舰猛冲而去。
日军舰队见状,密集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来,“致远”舰的桅杆轰然断裂,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士兵们在火海中嘶吼着搬运炮弹,不少人被炮火掀飞,坠入冰冷的海中。
最终,一声惊天巨响,“致远”舰在距“吉野”舰百米处爆炸沉没,陈景澜与全舰官兵一同沉入黄海,海面只留下漂浮的木屑与鲜血。
“不——!”海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悲鸣,黄海海灵凌汐猛地从珊瑚王座上站起,周身的蓝色灵韵剧烈波动。她本是黄海千年灵韵凝聚而成的海灵,北洋水师扎根黄海多年,舰船的铁骨、士兵的血气早已与她的灵韵相连,水师舰船便是她守护这片海域的“手足”。
此刻,“致远”“经远”等数艘舰船接连沉没,士兵的鲜血染红了海面,百姓们在海边的渔村哭喊奔跑,日军的炮火甚至波及了沿岸的屋舍,这一切都像钢刀般扎在她心上。
两行晶莹的血珠从凌汐脸颊滑落;这是海灵唯有痛彻心扉时,才会流淌的“泣血”。她原本稳定如深海的湛蓝色灵韵,此刻早已浑浊不堪,点点猩红在其中翻涌;水师沉船的锥心之痛、百姓受难的滔天怒火,交织着冲垮了她的灵韵根基,让那股力量彻底失了章法。
“我绝不让你们再前进一步!”凌汐嘶吼着,拼尽全力抬手一扬,数丈高的巨浪应声而起,朝着日军舰队狠狠拍去。可紊乱的灵韵根本不听使唤,那道本应势不可挡的巨浪刚冲到半途,便如崩解的沙丘般散了架,落在日军舰船上时,只剩零星水花,连甲板都没能打湿几分。
“哈哈哈,不过是些海浪罢了!”日军“吉野”舰舰长站在舰桥大笑,随即下令,“炮火覆盖海面,扫清障碍,准备登陆旅顺!”数十门舰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凌汐所在的海域,巨大的冲击波将她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礁石上,蓝色灵韵愈发暗淡,嘴角的血珠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此时,岩执衡与俞封已踏浪而来,周身的天道之力将扑面而来的浪花挡在体外。“这灵韵乱得好厉害!”俞封看着海面下不断挣扎的凌汐,脸色凝重,“海灵与水师、百姓的羁绊太深,水师惨败让她心神俱裂,再这样下去,不仅她自身难保,还会引发更大的海啸。”
岩执衡眼眸冷冽,望着远处正准备放下登陆艇的日军舰队,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阻住日军登陆,再救海灵。你去通知北洋水师残余舰船撤退,我来稳住海灵,引法则御敌。”
她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韵飞向海面,暂时护住了凌汐摇摇欲坠的魂魄,“海灵,凝神!我助你引动海水之力!”
凌汐感受到温暖的天道灵韵,勉强睁开眼,看到岩执衡周身凝聚的金色法则之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身的水之灵韵渡了过去。
岩执衡掌心翻涌,将天道法则与海灵的水之灵韵融合,猛地拍向海面:“以水为盾,以浪为刃!”
刹那间,黄海海面像是被唤醒的巨兽,数丈高的巨浪从海面拔地而起,如一道水墙般朝着日军舰队碾压而去。“不好!快开炮!”日军舰长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开火。可炮弹撞在水墙上,只激起些许涟漪,根本无法阻挡巨浪的攻势。
“轰隆”一声巨响,巨浪狠狠撞在日军“高千穗”舰和“浪速”舰上,两艘战舰的舰体瞬间被撞出大洞,海水疯狂涌入,很快便倾斜着沉入海中,舰上的日军纷纷坠入海中,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与此同时,俞封已化作一道青光,飞到北洋水师残余的“定远”舰上空。“我乃三界执法司仙吏,日军主力受损,即刻率舰撤退至威海卫!”他的声音带着灵韵,清晰传到每名官兵耳中。
“定远”舰管带沈明远刚要下令,就见日军“松岛”舰突然调转炮口,一枚炮弹直奔“定远”舰指挥塔而来——那舰长见同伴沉没,竟想临死拖一艘垫背!
“小心!”俞封瞳孔一缩,指尖凝出金色灵盾挡在舰桥前。炮弹撞在盾上轰然炸开,灵盾剧烈震颤,俞封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淡血。
沈明远又惊又怒,嘶吼道:“开炮还击!掩护撤退!”“定远”舰主炮轰鸣,正中“松岛”舰甲板,俞封趁机挥袖甩出一道灵韵,缠住“定远”舰舵机:“我助你们提速!快撤!”残余舰船借着硝烟掩护,迅速调转航向朝威海卫驶去。
日军舰队见“定远”舰要逃,“松岛”舰舰长红着眼下令:“全员追击!就算沉了也要把北洋水师全歼!”三艘日军舰船顶着海浪追来,舰炮不断朝撤退的北洋舰船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