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执衡在礁石上瞥见这一幕,眼神微冷,指尖对着追在最前的“松岛”舰一点,一道细密的金色法则之力渗入海中;那处正是舰船的水下螺旋桨位置。
“螺旋桨卡住了!船动不了了!”“松岛”舰上传来惊慌的呼喊,舰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打转。后面两艘追兵见状急忙减速,生怕撞上。
指挥官看着动弹不得的“松岛”舰,又望着远处俞封护着北洋舰船远去的身影,再想起刚才毁天灭地的巨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是海神动怒了!这海我们不能再待了!”
他再也不敢恋战,慌忙下令:“放弃‘松岛’!全军撤退!”日军舰队丢下受损的“松岛”舰,如丧家之犬般朝着东南方向逃窜,连落水的同伴都顾不上打捞。
岩执衡并未追击,而是转身落在海面的礁石上,指尖凝聚金色法则之力,注入凌汐体内。俞封也随后赶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养魂丹,送入凌汐口中:“这是养魂丹,能稳住你的灵韵。”
凌汐的身形渐渐凝实,脸上的血珠不再滴落,只是眼神依旧黯淡,望着远处沉船的方向,轻声哽咽:“水师……没了……那么多士兵……都没了……”
“我们去了旅顺城外,日军虽未完全放弃登陆,但主力受损后,只敢在城郊劫掠,屠城的规模比原本小了太多,伤亡也减了大半。”俞封轻声说道,试图安慰凌汐。
可凌汐只是摇头,泪水混着海水滑落:“若不是我力量太弱,连自己守护的海域都护不住,他们也不会……”
岩执衡看着她,语气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你的错。海灵护海,需依托人间国力。国弱则水师不强,水师不强则海域难守,这不是你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她望向海面下那些沉船的残骸,黑色裙摆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国弱则序乱,无论是人间的秩序,还是灵界的平衡,终究要靠人间自强才能稳固。”
俞封蹲下身,指尖轻触海面,泛起一圈圈浅蓝色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几尾小鱼游来,轻轻蹭了蹭凌汐的灵体。“你看,这片海的生灵都还在信你。”
他温声说道,“当年北洋水师初建时,你不也陪着他们一次次演练,看着舰船从少到多吗?变强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水师是,人间也是,你愿意等,他们总会长大的。”
凌汐垂眸看着那些小鱼,眼眶又湿了。她想起陈景澜刚当管带时,带着士兵在海面训练,还笑着对部下说“有海灵护着,咱们的船稳着呢”;想起海边百姓丰收时,会往海里撒些米粮,念叨着“多谢海灵娘娘”。那些温暖的记忆,渐渐压过了沉船的剧痛。
她攥紧拳头,灵韵中浑浊的猩红慢慢褪去,湛蓝色重新透出微光:“我明白了……我以前总以为,护海就是挡住所有风浪。现在才懂,我该守着这片海的根基,陪着他们一起等。”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黯淡被坚定取代,“我会好好修炼,守住这片海,等水师变强,等人间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几天后,岩执衡与俞封带着凌汐来到威海卫。这里的北洋水师舰船正加紧修复,士兵们脸上虽有战败的疲惫,却多了几分重整旗鼓的决心。
两人在威海卫的海底礁石上,以天道法则凝聚出一块青色石碑,石碑上刻着“海灵守护碑”五个金色大字,碑身还刻着一道水之符文,能不断滋养凌汐的灵韵。
凌汐抚摸着石碑,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法则之力,朝着两人深深一拜:“多谢两位仙长相助,此碑我会好好守护,与威海卫的军民一同守好这片海。”
岩执衡与俞封站在海边,望着远处停泊在港口的北洋水师舰船,俞封叹道:“甲午一战,虽败犹荣,至少让人间看到了与列强的差距,也让更多人明白自强的重要性。这或许就是乱中之序吧。”
“嗯。”岩执衡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失败也是秩序重建的开始。人间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时,守住那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