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ky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世界,又在繁华中离开。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预演过的剧本般 精准而残酷 。
Andrew将 所有需要与苏西政府、海关对接的棘手环节 ,全部甩给林望夏。美其名曰“ 锻炼你的本地化沟通能力 ”,实则将 耗时耗力、容易背锅的脏活累活 尽数推给她。
而每当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需要向港岛总部汇报时,Andrew总会“ 亲切 ”地拿走她熬夜整理的PPT和数据模型,稍作修饰,便以他的名义呈报。
林望夏的名字,在周嘉耘可能看到的报告里, 出现得越来越少 。
她像一枚被嵌入庞大机器中的齿轮, 被动地、精准地 跟着整个系统运转, 贡献着无声的动力,却鲜少有人能看到她的形状,她的功劳被更耀眼的外壳所覆盖。
在Andrew刻意筑起的高墙里,林望夏像一只扑扇的蝶,努力地振开她的翅膀。
是更贵更地道的粤语私教课,私底下试过脸无数遍的妆容分享,书店里被堆得高高的美学时尚。甚至从未接触过的名牌酒水。
好在,数以万次的蝴蝶振翅,终于扇动了空气的对流,在对岸的港岛,得到了回应。
苏西捷报频繁传来,由景深出品的第一批医疗器械已经从生物仓运往各个医院和大型公司。得益于对内地法的吃透,在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的机关抽检中,景深的证书和器械竟然叫人跳不出任何一丝问题。
反而是本土的苏康,技术问题频出,连仓库的冷链都出了问题。现在不时有公众号信息传来,创始人满目慈祥,在演播厅里打出拯救国产企业的牌子。只是口号喊得响烈,却翻不出多少水花。
景深像是一头狮子,强行抢占了一半市场。
周嘉耘的名号,完美的打入内地,成了一个烫金的名片。
十一月的港岛,天气微凉,跑马地马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周三夜的“Happy Wednesday”派对气氛正浓,空气里混合着啤酒的麦芽香、草坪的湿润气息和人群躁动的热浪。
林望夏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踏入港岛,也没想到这个机会居然来得猝不及防。
鑫华的运输到位,分公司的盈利点在这个季度就涨了30个点,得益于苏西项目。总部给了几张赛马会入场券,并要求Andrew亲自到港岛述职。
机会难得,Andrew自然不肯放过,带领团队信誓旦旦的来,却又不得不带上林望夏,毕竟这个项目除了林望夏,自己和几个心腹基本上不跟进。Andrew离了她,确实讲不明白。
人都走到了公众席入口闸机,Andrew像是才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票,在林望夏的眼前晃晃,目光扫过林望夏,语气带着刻意的无奈:“哎呀,小林,你看,这票就这几张,刚好够我们几位经理进去。 马会这地方,有规定,没票是进不去的。 要不,你在外面找个咖啡店等我们?大概两三个小时就结束。”
他说得冠冕堂皇,这种把戏他常做。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几个同行的男经理交换了下眼神,没人说话。
林望夏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小鱼吃虾米的生物链将她一点星光磨灭,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结局,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抗拒的理由。
“我知道了,Andrew总。我去那边等。”她指了下不远处灯光较暗的休息区长椅,声音不大,却清晰。
就在她转身,准备独自走向那片清冷区域时,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几名黑衣安保人员迅速隔开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周嘉耘在一众高管和朋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穿着 意大利Zegna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 ,袖口露出限量版 Patek Philippe 的铂金表壳,神情是一贯的疏离淡漠,正侧头听身旁一位气度不凡的长者说话。
他的目光原本随意地掠过入口处熙攘的人群,却恰好捕捉到了那个正欲转身离开的熟悉身影。以及,她面前那几个拿着票、正准备验票进入,却明显将她排除在外的同事。
脚步几不可察地 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不到。随即恢复了常态,继续与友人交谈,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径直朝会员专属通道走去。
Andrew一行人赶紧挤上前,堆起笑脸想打招呼:“周生!”
周嘉耘却像没听见,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他们,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会员区的奢华走廊尽头。
林望夏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向那个冷清的长椅。
“骏荟厅”包厢 落地窗前视野广阔,是全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最绝佳方位。
周嘉耘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楼下跑道起点处正在准备入闸的赛马。包厢里觥筹交错,窗外是璀璨的港岛夜景和喧嚣的赛场。特助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周嘉耘晃着酒杯,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沉默几秒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淡地吩咐了一句。
特助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无声退下。
周嘉耘的视线再次投向楼下那片 公众席 的方向,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人潮如蚁,他早已找不到那个具体的身影。
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被刻意地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窗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香衣鬓影,看着他长大的港岛特别行政官李今超笑嘻嘻的在背后喊他:
“耘仔,来见见你蔡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