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明白她的意思,便小惩大诫,申斥了春羽几句,命她在勤政殿要安分守己,小心服侍天枢帝,非太后懿旨不得出宫行走。春羽胆小,连忙应了,此后天枢帝再动念要出城去游玩,春羽反而竭力劝阻,生怕自己受背累。
此事过后,朝臣们有一次联合上书,要求天枢帝亲政,请长公主归政于帝,阿圆自然从善如流,然而天枢帝却很不耐烦,如今他隔天去趟撷芳殿,不到半日就累得头晕目眩,更何况是每日如此,这不是做皇帝,而是做苦力。他这样对母后说,坚决不肯答应朝臣所请,朝臣们也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正打算再接再厉,谁知道有一天阿虬却突然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去岭南视察民情。
消息传到甘露宫,凤兮不由得大怒,她立刻想到被贬到岭南的皇甫谨,定然是这个不安分的公子写信给皇帝,说岭南有多少好玩有趣的东西,天枢帝本是呆不住的性子,便立刻出发了。想到此处,凤兮一刻也坐不住,亲自去勤政殿,盯着命人将御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果然找出了不少皇甫谨的奏折。
凤兮大略一看,便命御前侍卫玉染,带上一队人马,直取东平侯府,原来皇甫谨是东平侯世子,老侯爷还健在,忽然见御前侍卫来抄家,差点吓死,及玉染说明来意,才知道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儿子又给他惹祸了,也没有别话,带着御前侍卫,将皇甫谨的书房等处好一番搜检,又找出不少书信,凑到一起便约略拼出了事情的梗概。
当天那老侯爷便去甘露宫负荆请罪,凤兮却已经顾不得与他生气,因为从抄查出的信件来看,那皇甫谨在去岭南的路上就已经与天枢帝通过书信,把南下的路线都商议定了,这厮竟是要把皇帝拐到岭南去,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凤兮只把那几封书信甩给老侯爷,撂下一句倘若皇帝少了一根汗毛,便拿东平侯一族是问。老侯爷险些吓得当场饮恨西北,被抬回府里,还在骂那个胆大妄为的儿子。侯夫人有些护短,只维护了儿子一句,说是陛下难道没有错处,便被老侯爷甩了个大耳刮子,一家子关起门来闹得不可开交。
丰隆不用等凤兮下懿旨,已经派出几路人马去追天枢帝一行,谁知尚未有消息,三天后的午夜,天枢帝竟然带着自己的那班人马风一般卷回了太极宫,阿衡听到消息,还未等到达勤政殿,天枢帝却又跑得无影无踪。原来他是半路上才想起自己此次出行,并未提前与春羽知会,怕她担心,便从半路折返,回到太极宫接上春羽,又一次出了南都。
如此行为已经不是一句“昏君”所能够涵盖的了。若说他第一次出逃,尚可遮掩,这第二次大张旗鼓地回京接走一个嫔妃,就闹得南都城内外无人不知。凤兮将自己的亲兵侍卫也派了出去,各路齐出,勒令务必将天枢帝追回。谁知天枢帝出了南都之后,竟像是一滴水落到了大海里,竟是踪迹全无。
此时阿圆才向凤兮说出了自己的怀疑:那些藏在勤政殿和东平侯府的书信,太过刻意,倒像是摆在那里故意让人找到的,所以这次天枢帝可能不是去了岭南,而是声东击西,借以隐藏行迹。凤兮知阿圆说得有理,可是想到阿虬的心眼儿全都用到了这些地方,不由得气得倒仰,然而终究是不能听之任之,只得四面八方地打探消息,一时间,陛下去了哪里,成了宫里宫外,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正值南朝宫廷为了贪玩儿的皇帝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北靖却忽然又起波澜。起因似乎是小小的误会,边境上太平日久,边民常常越过界线做生意,很多都是物物交换,因为双方都能够得利,故此双方的守卫士兵也都不甚干涉。谁知某日发生了一起边民斗殴事件,原因已经不可追查,无非是小人奸猾,想要图谋更大的利润,结果是双方的家族和村庄男丁酿成了一起械斗,互有死伤。
当地的郡守立刻派兵关闭了边境,同时增兵据守,一边火速报给南都的大将军府。丰隆听到快马所报,一刻不敢耽搁,亲自进宫,来见太后和阿圆,商量对策。
其实若在平时,此事容易处置,然而此时天枢帝下落不明,实在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于是在阿圆和丰隆的建议下,凤兮亲自写信质问北靖王,阿圆也给身为北靖王妃的阿姊写了一封私信,丰隆则调动兵马粮草向北集结,以备意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