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这三个字瞬间在小光的大脑里扎根。

后退，格挡，屈膝降低重心，血丝的轨迹一览无余。用刀背把它撞开，用刀刃把它劈开。侧步，身后还有保护对象，绝不能放它穿过。

血花在保护者和被保护者身上绽放，鲜艳，却夺不走两人的性命。

“叮叮叮——”金属与血丝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青年瞪大眼睛，屏息凝神，硬生生用军匕划分阴阳。

血腥味越发浓厚，不止是死者在散发，还有生者，以及由生入死的人。

林升不敢动，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包裹着他的温暖让他心如刀割，明明那个人痛到颤抖，却为他挡下了所有飞来的血丝。

该死！百加得有苦难言，眼下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所能做的只有在确保自己安危的基础上勉强阻拦往后飞的血丝。

“呃唔。”百加得半跪在地，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若不是漫天血色陡然消失，他甚至不能保证自身的性命。不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勉力抬头，那个异端的注意力不知何时发生了转移，半个身子都侧向了它原先的背后。

“还好吗？”小光慢慢走到百加得身边，一手扶住失魂落魄的田命，一手用力勾住百加得胳膊帮他站直。

“活着呢。”视线在两人被鲜血染红的制服上停留片刻，百加得偏过头去看其他玩家。

孔穆跌坐在地，手死死按住小腹，嘴边溢出的除了鲜血还有内脏碎片，显而易见，他活不久了。姚方岩紧紧抱着林升，后者虽然双眼紧闭呼吸急促，但没什么大碍。而前者，用出气多进气少来形容其实不太合适，因为他已经没气了。

身后还有喘着粗气的田命，身前是约等于只剩一个活人的修罗场，小光没有说话。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小光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把田命推到相对没怎么受伤的百加得怀里，回头看向异端。

异端没有看他们，远处新赶来的增员人员更受它重视。

百加得轻轻拍了拍林升的肩膀，注意到青年脸上混着血块的泪痕，这个不过年长对方几岁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是沉默的把人拉起，然后在心里向死者致敬：“我看出来姚先生是个军人，他做了最不会后悔的事。”抽泣的青年没有搭话，但肩膀耸动着，流下混杂数种情绪的泪水。

新来的支援者不是纯粹的军人，在人群后方有几道显眼的白大褂。各种大型仪器被陆陆续续推到现场，可令人奇怪的是，异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阻拦对方的打算。

之前也是这样，那个异端等士兵开枪之后才杀了所有人。这次呢，这次也是这样？小光有点拿不准异端的行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异端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耐人寻味。抛开异端本身不谈，赶过来的军队也很不寻常。小光可以肯定，前方这位大杀四方的异端绝不是他们任务中的无面人，而是另一个，军方，或者说官方，在找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