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嘴硬呢，欺骗自己有什么好处？这里就你我两人，讲讲心里话有那么难吗？”

沉默，谭耀国没有接百加得的话茬，他目光飘忽，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评判内心。良久，似是想起什么，他眼神聚焦，直勾勾的盯着百加得。

“和你这个小鬼子讲不明白，你不会懂的。你一个连名字都没有鬼子，怎么会懂我们的痛。”

“是，我是不懂。”百加得没有反驳，他只是用怜悯是目光打量谭耀国，“只是现在唯一能懂你的那人，还在床上躺着，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那个孩子？他懂什么。”

“他……小光什么都懂，我先前和你讲的，有不少都是他告诉我的。他知道你们在砍伐和种植之间的摩擦，他知道你们打心里的信仰与尊敬，他愿意坐下来和你好好聊聊。可惜，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谭耀国，你知道吗？小光在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猜出了这里的底层规则，是你对砍树和植树矛盾思维的冲击。只是他没料到，你竟然激进到，要杀掉每天砍树最多的那个人。”

“小光说我不适合跟你聊，因为我不懂，我不是国人，甚至你还会对我有先天的仇恨情感，所以我不适合。他熟知这个时期的一切，他还想给我科普一下为什么，你的名字是‘耀国’。”

“好好想想吧，谭耀国。你很特殊，你不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你就是谭耀国这个活生生的人。我没法给你其他语句，因为我确实不懂你们的情感，但我知道有句话肯定适合你。”

“放下吧，过去已经过去，你没必要对过去紧追不放。”

百加得很少这么长篇大段的劝解别人了，因为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懂，大部分时候都没法和人共情。但眼下，小光不在，想破解噩梦就只能靠他说动谭耀国。百加得心里没底，他只能尽力去做。

谭耀国一直在沉默，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的痕迹逐渐显现，从最初那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到饱经风霜的汉子，再到皱纹遍布的驼背老人。谭耀国的一生，就这么完完整整在百加得面前展现。

树木逐渐凋零，没有脸的伐木工或多或少长出了脸，然后身体逐渐化作灰飞，葬还给雪地。飘雪了，谭耀国微微颤颤捧起一掌雪片，浑浊的泪点滚出眼角。

其实，谭耀国一直都知道，他该放下了。只是潜意识里一抹遗憾与愧疚始终留存至今，现在，他总算想通了，于这世间，也再无牵挂。

“恭喜玩家破解噩梦《兴大林场》，获得积分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