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体征平稳,身体状态良好,估计再过一会就能苏醒。”
“太好了,多亏了你们医生,不然我儿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呢。”
“大娘多言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谁,谁在讲话?
努力抬起一点眼皮,看到的景象还很模糊,男人勉强辨认出这是两名女子在对话。
她们是谁?我这是在哪?我又是谁?
沉眠的大脑还没完全苏醒,男人尽力睁大眼,看清了站在那的人。哦,不止两个。背对着他站的是个白衣服的女孩,应该是护士。坐在他床边椅子上此刻仰头看的,是个白大褂的男人,应该是医生。站在护士面前是,是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女性,她好眼熟,是谁?
“别说了,快来,小雷醒了。”
这是一个男声,但不是医生,病房里好像还有第四个人。男人控制着眼球滑向右侧,看到了一个正弯腰盯着他看的白发男人。这人也好眼熟,谁啊?还有,他说的小雷,是我吗?
男人迟钝的大脑还处理不了太多信息,他仅仅是理解白发男人说的话就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以至于当女性哭着喊着扑上来时,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漫长的反射弧走完路线后,第一个身体送到大脑的感觉,是疼痛。
不自觉“嘶”出声,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女性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心疼又紧张的道歉。女性脸上的慌张不似做演,男人看着她,除了减轻许多的疼痛,什么感觉都没有。
缓缓复苏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两个凑过来满脸担心的人,应该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印象,脑海里唯一有的记忆,只剩一份模糊的不安。
身体的控制权逐渐找回,男人勉强张合嘴唇,对着面前的人,用气音,吐出了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你们,是谁?”
老年男女都愣住了,他们情愿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我,我是你妈啊!”女子抽抽鼻子,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滴下,她抓住男人双肩,双目瞪圆直视男人茫然无光的眼睛。
男人能感觉到女子波动剧烈的心情,可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抖抖嘴唇,挤出一句话:“抱歉,我不记得了。”
女子再也绷不住了,就连白发男人也走过来,扶住女人,给予她安慰。医生也急忙起身,一边回应着家属的话一边在自己身体身体上检查着什么,他似乎还问了话,但男人实在没精力回答了。男人看着病房里乱成一锅粥,眼睛眨了几下,又陷入沉睡。
……
等再次醒来时,男人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相比上次已经流畅了许多。微微转头,他看见之前那对男女还在病房里,一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一个望着窗外发呆。
暂时不想惊动他们,男人小心翼翼移动身体,从手指,到腰,到脚。这么一通基本上没什么动静的折腾下来后,男人基本上搞清楚了他身上疼的地方,左臂和背。
但应该伤的不重,根据疼痛情况,男人暗暗做出判断。虽然身体情况清晰了许多,可对于他那丢失的记忆,男人毫无办法。现在他的脑子清醒多了,对那两个人也猜到,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但自己是谁,男人没有思路。
窗边发呆的白发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他叹了口气,转过头,视线正好与病床上醒着的人对视。“小雷,”下意识喊出最熟悉的名字,白发男人在意识到儿子的陌生后,顿了顿,强行改口,“张宏雷,你醒了。”
张宏雷?这是自己的名字吗?男人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这股熟悉感让他确认它就是自己的名字。白发男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女子还是被吵醒了,或许她本来就没睡沉,心里一直有块挂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