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冬来缓缓转身，刚刚还在庆祝的男生没了动静。不，不是不动，而是惊骇的盯着衣服。那里，是刚刚葛冬来推的位置。

影子似乎发生了爆炸，一切人头飞在了教室四面八方，新一轮的咆哮继续炸响。

庞大的影子连同咆哮一起发出啼哭，委屈的声响几乎能捅破天际。葛冬来依旧傻傻的站在那，自那句警告开始，他就没了后路。

所有的窗开始自动闭合，教室的后门融进墙壁，目光移动，前门被堵得结结实实。

“王强妈妈……”这是老师的声音，葛冬来不认识她，没关系，他不用认识。

堵住门的女人进来了，随着他的走动，前门也融进墙壁。整间教室都在缩小，葛冬来能看见原先那三十多个学生嬉皮笑脸的慢慢融化，最后，全成了王强。

“葛老师，你怎么能往我孩子身上抹使？！”

葛冬来不想辩解，他还记得自己玩家的身份，可老师的声音压过所有：“王强妈妈，您误会了……”

“误会？笑话！你当我看不见吗？”

“事实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哪样？葛冬来想笑，他现在脸上还有那附着物，窒息的味道一路窜进脑壳。他看见家长停在他身前两米处，满眼嫌弃，佯装愤怒。

“您听我说……”

“够了！”这句话是葛冬来的，他手抹过脸上，狠狠拍到桌上，“您家还缺几套房子啊？”

尖脸抖成肥硕，那横肉跳动着，不加掩饰的贪婪：“我一套，孩子他爸一套，婚房一套，就先……三套吧。”

“三套？”老师卑微的声音被拍进讲台，现在的对话者彻底成为葛冬来，“我连一套都没有，你还指望要三套？”

“看看我的脸，王强妈妈～，你想不想敷一层同样的面膜？这可是您儿子孝敬的，独一份的嘉奖。”

空气陷入寂静，墙壁卡出一个谄笑的校领导脑袋。葛冬来眼光扫过被巨影包裹的男生，扫过表情僵硬的王强妈妈，扫过没把他当人的学校本身，然后，忽视家长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的回应只有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尖叫的人再不被恶臭阻拦，她手舞足蹈扑上来，大嘴几乎吞噬一切。葛冬来看着她，笑了。

拿起钢笔，打开笔帽，悬于太阳穴：“我说了，要命一条。”

然后，径自扎下。

再往后，便与他无关了。除非这个家长能量通天，能从一个死人手中拿到赔偿。

当然，他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