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没有再关注李回面试的后续，公司「句芒」系列产品在国外的投放出了问题，林肆亲自带着技术团队去了欧洲，一连半个月过去了，问题才得到解决，林肆落地海丰市机场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老板，直接送您回家？”

“嗯。”

这次出差伍康没去，他带着司机来接林肆，顺便给他作最近的汇报。

“老板，我们上个季度的投放量和回收量都在预期之内。”

“明天晚上在海丰俱乐部开年会，到时候我来接您过去，其他的报表和数据我都发您邮箱了。”伍康汇报完又补了一句：“对了，老板，李回先生已经入职了，目前是「啸父」项目组的产品设计师。”

林肆抬手倚着窗户，指尖在太阳穴上按着，听到伍康的话愣了几分钟，最后「嗯」了一声。

伍康看出林肆不好受，也闭了嘴，一时间车里就剩下细微的导航声。

转天晚上六点，迈巴赫准时停在「亭楼」楼下，「亭楼」是政府带头建的房子，别墅和住宅都有，三年前林肆在这里买了一套高层住宅，顶楼，林肆装修的时候只留了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储物间，其他都打通了作客厅。这套房面积不大，只有百来平方，比伍康自己的房子都小，按照林肆当时说的——自己住太大了冷清。

六点十分，林肆出现在车库，伍康有些愣神，今天的林肆的有些不一样，西装里面穿上了马甲，领带和口袋巾的颜色相得益彰，像是刻意挑过的。

伍康给林肆拉开车门，说：“老板，今天很靓哦。”

林肆没理他，径自上了后座，伍康习惯了林肆这副样子，也没觉得难堪，坐上副驾驶就开始给林肆汇报今天酒会的流程。

每年的六月份是纵横科技新的财年，每年五月份公司都会举办一个小型酒会，集中嘉奖上一财年的优秀员工。海丰俱乐部是海丰市有钱都难进的销金窟，今年纵横包下海丰俱乐部一整层楼，大厅里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林肆到场先发表了讲话，没用伍康写的稿子，简短有力的带过了这一环节，就把舞台交给主持人。随后他跟几个高管喝了几杯，看到伍康被几个女人围着，低头笑了笑，在主持人激昂的抽奖声中出了大厅。

“......我们的抽奖环节，据说林总今年批了很大一笔资金筹备，让我们看看在场的哪些幸运同事能抽到，当然，线上的同事也会同步参与。”

“哦呜~”

秘书处的女人都不好惹，伍康应付完，刚站在罗马柱边上歇口气，又听到有人叫他。

“伍助理”一个穿着黑色抹胸裙的女人晃荡着红酒杯往罗马柱靠近，红唇勾起，风气又不风俗，“林总去哪了？”

“杨秘书，林总该公开的行程都已经公开了，没公开的我们都无权打听。”

伍康冲女人一笑，接着微微侧头冲远处悄悄观察这边的那堆女人一笑，礼貌又不失风度。

杨秘书没有被反驳的尴尬，抬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微微启唇：“没有别的意思，最近新收到的简历，有几个工作经验都没有的都收进来了，我就想问问林总，是不是该卡死一点？”

“杨秘书，我们集团一向看重才华和潜力，工作经验一目了然，长期发展的考察才是重中之重。”

杨秘书了然地笑了笑，暗自心惊，林总的这个助理，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三言两语，避重就轻。

女人往远处瞥了一眼，也不说话，就在伍康旁边站着，由得远处的女人们讨论。

“你们说杨莹成功了吗？”

“我猜没有，她要是成功了，还在那呢？不得来炫耀炫耀？”

“但是伍助理没把人赶走，这也算成功了一半吧？”

“伍助理这样的人，对谁都不会生气吧，更不会没有礼貌的赶人走。”

“话说回来，林总我是钓不到了，伍助理我可以。”

这女人看着喝的有点醉了，酡红的脸蛋，眼色迷蒙的对着远处的伍助理上下打量着。

旁边和她挨着手臂的女人接话说：“我也喜欢伍助理，林总那样的，我可无福消受，也就杨莹这种刚进来的女人，不消停，这些年都被丢出去多少个女人了。”

旁边围着的几个女人都应和着点点头，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李回。

被他们讨论的林肆哪都没去，站在俱乐部的室外阳台上抽烟，这个阳台悬在俱乐部半空，比宴会厅的视线好点，望出去全是纸醉金迷的大厦。

林肆占据了露台东边，脚下，头上，弯弯绕绕种着不少绿植。他晚上喝的有点多，刚坐下就扯开领带，任由红蓝条纹扭曲的挂在胸口。林肆点燃烟，慢悠悠地抽了口，又缓缓吐出来，半躺着任由那张脸隔着烟幕藏在晦暗不明的角落。

“小回，在这边！”

“好久不见，你俩真在这。”

“我们的客户约在这，好不容易约上的。”

“你小子，回来都不找我们，没义气。”

“诶，下冰雹，大庆，这可不是啊，这不是太忙了嘛。”

李回和朋友们互相交谈着，林肆不用看就知道花枝外面的三个人有多开心，林肆心里生出一股烦闷，李回跟别人说话永远这么开心，看到他的时候就哭丧着脸。林肆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李回是该烦他，毕竟连他们第一次见面，都这么戏剧。

京州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教育部直属，985里的领头羊，这里每个专业分都不低，无论是艺术，学术还是其他。

夏末秋初，正值开学，林肆从大一开始就在养老院工作，他在的养老院叫博爱，是京州最大的一所综合性的养老院，住院楼和养老一体化设备，环境好，工资高，他工作这一年算得上宽裕。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从博爱下值，学校周围全是巷道，走这边回他租的房子最快。他在离学校最近的那条巷子遇到一个小偷。对方只是撞了他一下，甚至因为自己身上太脏三秒之内就退开了，低着头不停地冲他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