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林肆觉得无趣，坐起来靠着栏杆，看着外面的楼宇。

“老板，没事吧。”

林肆很久没回宴会厅，伍康担心出事找了出来，看到他正倚着栏杆抽烟，没忍住多嘀咕了两句：“医生说抽烟对胃也不好，要不别抽了？”

林肆没理他，隔着两米远朝他吐了口烟圈，外界都传林总麾下的得力干将都是吃人不眨眼的笑面虎，有些传言听起来离谱，但总有人信，林肆看着伍康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伍康看林肆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努了努嘴说：“我送您回家吧，里面差不多了，剩下的副总能应付。”

林肆应了声往楼下走。

普通的黑色迈巴赫，普通的车牌，搁谁看也不知道他是个上市集团的老总，身价百亿，以美元计算。

车子刚开了四十分钟就到了，伍康刚想下车被林肆拦了：“别下来了，我自己上去。”

伍康看到楼下前台跟林肆打招呼，林肆四平八稳地回了，料想应该没什么事，也就开车离开了。

林肆进门没开灯，房子没拉窗帘，月光透进来能看到零散的摆设，他自顾自的走进浴室洗了澡，摸黑把自己摔进床里，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今晚看到以前的人了，还是酒喝多了，林肆又见到那个人了。

再次见到李回是在美术学院的画室。

那年他大二，京州大学计算机系，他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早早就显露出来，大一帮着导师干杂活，大二分配到专有项目，虽然是大家都不看好的课题，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去实验室，跟着师兄师姐学习，每天在教室、实验室和兼职的地方来回打转。

他欠的债不少，能挪得开时间的兼职他都去，美术学院常年招写生模特，60块钱一个小时，他长得好，面试的时候对方随便问了几句就给他安排了时间，每周三下午2点到5点。

他去之前看了眼课表，这节课是素描写生，上课的教授是美术学院的院长吴老师。他倒是不担心被人当猴看，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太多了，没想到吴老师看到他比他还上心。

吴老师看林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以为他紧张，领着他边往教室走边找话题跟他聊：“小伙子还在读书吗？”

吴老师比他矮点，穿着一身规整的衬衫和西裤，带着一副琥珀色的圆框眼镜，头发半百，特别像旧时代的老先生：“是的老师，在计算机学院，今年大二。”

“霍，不错啊。”

吴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别紧张，这些孩子都跟你一样大，有时候活波了一些，但是都不是坏心眼的人，别放在心上，有谁让你不舒服了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们。”

他把林肆当自己小辈，林肆难免心软，礼貌地冲他笑了笑说：“没事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教室，果真和吴老师说的一样，都挺活波的，甚至有几个学生看着老师进来，站起来敬了一个不三不四的礼，不过大多数都礼貌地向吴老师问好，吴老师应了，又带着林肆往前走，那边有个椅子，看上去是为模特专门准备的。

吴老师站定后咳嗽了两声，教室里没那么吵，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吴老师旁边的林肆，有的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这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学院的林肆，这学期给大家当写生模特，都好好画啊。”

吴老师说完让林肆坐下，给调整了一下姿势，叮嘱了他两句就离开了教室。

林肆坐在椅子上，还在想用什么打发时间就听到前面有人小声问：“帅哥，大几了？”

林肆抬了抬眼皮，眼神没在问话的人身上，因为他余光看到了另一个人——李回。对方正抱着手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眼里泛着精光，仿佛是看着肉骨头的鬣狗。

林肆背后生出一股凉意，强忍着挪开视线应了声：“大二。”

对方看林肆回了她，又来了几分兴趣，接着问：“有女朋友吗？”

林肆没说话，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对方看他的样子也泄了气，没接着问。

三个小时，林肆除了最开始闭了眼睛，其他时间都垂头盯着地上看，盯着盯着就愣了神，先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实验，又想了想博爱的排班，最后实在是被斜前方那股炽热的视线盯得发热，才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结果直直地对上李回的视线，他的眼底全是好奇和试探，看他看过来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牙齿轻咬着下嘴唇，勾着嘴角盯着他，林肆看他这副浪荡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平静地转开视线，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垂在一边的手指不自在地碾了碾，这么多年节节退让的还是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肆大步离开了教室，没注意后面跟了一个人。在学校兜兜转转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刚刚买的三明治，有一口无一口的吃着，直到旁边坐下来一个人，他才回过神来，看到李回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接着又转头看着前面。

明明刚见过两次，连正经话都没说过，李回熟稔地问：“你晚上吃这个？”

林肆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