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回保持着每周见一次的频率，或者说只是同处一室，他时常能感受到李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有时候清晰有时候热忱有时候又是漠视，他都没回应，照常坐在那里任由面前的学生打量。

画室里的学生除了刚开始闹腾一点，后面都挺安静的，认真的看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自己画板上。

九月末，林肆从学院实验室出来，他手里的AI项目因为企业开源，成本和利润达不到一个平衡点，停滞不前，最近他们组找到新的方向，彻底放弃了预训练改走别的方向，他在组里是打杂的，他不在乎，他的目标不是agent，他对机械更有兴趣，做出好的机器人才是他的目的。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学习的机会，他经常留在实验室等数据，常常耗到后半夜，晚上盯数据没赶上饭点，他从校门出来顺着小巷拐进了一条街道，这里开着的饭馆不多，大多都是打印店这些需要门面的店，因为不远处就是一条小吃街，流动摊子卖的价格总是要比门店低，久而久之学生们就不爱来这边吃饭，之前开的餐馆大多数都倒闭了，零星的还留着那么几家。

林肆头都没抬进了一家面馆，门口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老板胖胖的，坐在里面外放短视频，没事还摇头晃脑跟着哼哼几句，看着林肆进来招呼了一声，让他里面坐。

“少刷点没营养的东西。”

林肆路过朝他点点头，丢下一句话就往里走。他和胖老板已经很熟了，两个人是同乡，以前林肆饿了就爱在这里吃饭，便宜量大还对他胃口。

胖老板很快就把面端上来，红彤彤一片辣油铺在上面，胖老板「咚」一声把碗放在他面前，临走前还朝他哼了一句：“吃吧，辣昏你！”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等林肆回复，自己慢悠悠地晃着身子出去，嘴上时不时哼哼两句，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肆左右看看，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店里只有他一个人，怪不得这老头这么放肆。

他往旁边接了杯水，一边喝着一遍等面降温，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回。他坐在林肆对面，从一旁扯了张卫生纸，慢条斯理地擦着面前的桌子，嘴角微微向下撇，应该没在环境这么差的地方吃过饭。

“旁边还有位置。”

林肆忍不住提醒他。

李回没回，依旧擦着他的桌子，直到胖老板把他的面送过来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小同学，你也受得了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胖老板一边把面放在桌子上，一边给李回递了双筷子，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第一次来。

林肆看到他笑着对胖老板点头，知道胖老板爱打趣人的毛病又犯了，自顾自地吃面也不上钩。哪想到对面李回说话了：“那能怎么办呢，家里就给介绍了这一个，跑也跑不了，跑了我爸会打断我的腿的，我年纪轻轻跟他出来，还怀着..”

“咳咳...”

他的剧本没演完，林肆惊得不停的咳嗽，李回还好心伸手把他的水推过来，他喝水间隙看到李回勾起的嘴角，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旁边胖老板笑得一颤一颤的，桌子都跟着在晃。

店里来新客人了，胖老板也没在这里多待，打趣了他两句就离开了。

对面的李回捧着碗小口吃着面，他还没缓过来嗓子里压抑着咳嗽，在他往嘴里灌水的间隙，李回又说话了：“让你别吃那么辣，咳嗽了吧，怪的了谁。”他栽赃得顺其自然，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顺畅地挑了一筷子面往嘴里塞，一边嚼着一边挑衅地看着林肆。

林肆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惊住了，又想说话又止不住咳嗽，整个脸红彤彤的，比平时多了点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