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平复下来，气管没那么辣了，他挑起碗里的面接着吃，对面的李回看起来好像不太甘心，他把筷子往林肆碗里一戳，趁他没注意挑了一根出去，没等林肆开口就塞到嘴里，林肆看见之后闭上了微张的嘴，把桌子上另一杯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嘶，好辣好辣。”

林肆看到他的脸瞬间变得红润，圆圆的眼睛沁出眼泪，水汪汪的，没忍住指了指旁边的水杯：“喝水。”

李回连喝了好几口，还让胖老板给了他一瓶可乐，最后往嘴里塞了好几口自己碗里的面才缓解下来，嘴里还是火燎燎的难受。

他看着林肆面不改色地往嘴里送着，好奇地问：“你怎么吃这么辣？这么喜欢吗？肠胃受得了吗？”

林肆咽下嘴里的东西，瞟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只是嘴巴连带着人中还有点肿。

“顶饿。”

李回愣住了，他从没想过是这个原因，这不在他的常识之内，这些话一瞬间把他拉回了那个下午的湖边，哪怕他是无意的，但是依旧没礼貌地咄咄逼人，打着关心的旗号在对方的底线上来回踩踏。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前些天家里的聚会，桌上的东西精确到斤两，还要追溯到产地，就连黄酒也是拍卖场上拿下来的货，更别提家里案台上摆的茶。

面前的人吃得那么辣只是为了消减饥饿感，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摁了摁胃，那里火辣辣的灼烧着，脑子里确实感觉不到饿了，只有烧到喉咙里的燥热。

林肆看他呆住了，没忍住笑了声：“真信了？”他好像玩闹够了，大发慈悲地解释：“我是西南地区的人，就爱吃这一口。”

李回抬眼看他，难得没跟他贫嘴。

两个人都吃得很快，吃完顺着街道往学校走，一路上气氛很和谐，可能是夜半冷清，一个人太孤独，又可能是在面馆拉近了两个之间的距离，总之，两个人在学校门口道别。

“你不回宿舍吗？再晚就锁门了。”

“我不住学校。”

“那你住哪？学校住宿那么便宜，你上哪住。”

李回说的不错，他们学校是公立学校里头部几号，各项费用都很低。

林肆的眼睛在夜晚显得黝黑，他垂着眼皮没精神地说：“我要打工，宿舍关门太早，走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觉得有点冷，伸手把帽子扣在头上，脚下动作更快。

在林肆没注意的身后，李回一直看着他，起风了，风卷起来的树叶子扑了李回一脸，他抬手搓了搓脸，直到远处的人变成一个小点，才在保安诡异的眼神里进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