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车票不好买，林肆只能叹着气搜索「京州」，他得再买一张，不然就会错过养老院的工作。他刚点进去，面前就出现了一部手机，上面是购票成功提醒，林肆和李回的名字上下挨着，从乐水市到京州的两张机票。举着手机的人一脸笑意，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林肆拎着行李箱在机场跟着李回乱晃，他不知道怎么操作，李回不知道安检处在哪里。

刚开始林肆以为他们到早了，李回到处乱晃是想找点东西吃，在第三次路过大屏的时候林肆晃了一眼，今天只有一班飞机到京州，显示起飞时间是五十分钟后。

林肆：“不是六点五十起飞吗？”

李回仍旧漫不经心地到处看，随口说：“对啊。”

林肆：“不安检吗？”

李回：“安检啊，这不找着呢，你们这边的机场太复杂了，我都找了好几圈了。”

林肆拉着李回原地停下，在李回不赞同地眼神里指了指十点钟方向：“那边不是安检口吗？”那块被蓝色的隔离线围着，上面是诺大的安检两个字。

李回恍然大悟：“你看，这不找到了，走吧。”

他拿着两个人的登机牌走在前面，没看到林肆的表情，他们刚刚已经从这边走过三次了。林肆不太会操作，只能跟着李回走，李回怎么弄他就怎么弄。

两个人过安检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提醒大型行李箱需要托运，李回才发现林肆还有个箱子，离截止托运还有五分钟，两个人又飞奔着去托运，再次安检后坐到候机室，已经快开始登机了。

李回定的商务舱，小少爷出门从来没坐过经济舱。他懒散地坐下，抬手调了调靠背，又随手拿起旁边的拖鞋拆着包装，林肆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着他弄。

李回把手里的拖鞋拆开递给林肆：“给你。”

林肆摇了摇头，直直地靠在接近100度的座椅上，乖巧地坐着。

李回看他坐得难受，把刚刚拿起来的拖鞋扔在自己座位上，俯身过去帮他调座椅靠背，背后的倚靠突然没了，林肆不设防地顿了一下，扭头才看到李回把靠背调低了，这才试探着躺下去。

李回给他调好，看他舒服地倚靠着才起身坐回去，又把拖鞋放回原位，也跟林肆一样坐了下来。

林肆直觉他有些沮丧，但是搞不明白这种情绪从哪里来，只能探头问：“怎么不换了？”

李回对他笑了笑，说：“不换了，就两个多小时，一会就到了。”

林肆攥了攥拳头，把手缓缓放在膝盖上，轻声问：“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李回突然有点心酸，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林肆这么问了，明明昨晚他还坦然地对自己揭开伤疤，现在就在这里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给自己添了麻烦。

李回眨了眨眼睛，试图把弥漫上来的水汽盖住，勾着嘴角对他说：“没坐过飞机的人很多，但是我没坐过火车。”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待会起飞的时候，有坠落感，你别怕，而且耳朵会很不舒服，你就嚼这个。”他说着往林肆那边递了一个橡皮糖，是李回从空姐刚送上来的零食里挑的。

李回遮掩的很好，林肆看他笑眼盈盈的样子稍微放下心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飞机一起飞，李回看到林肆听话地拆开零食包装，把糖放进嘴里嚼着，李回的眼神从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略过，看回了自己的屏幕。

林肆在行李转盘刚取到行李，就被李回拉出航站楼塞进一辆车里，看不出牌子，只觉得很贵，前排司机戴着白手套，礼貌地冲林肆打招呼。

林肆惊叹于高档滴滴的素质，演得跟电视剧里的少爷一样，他正想回头跟李回说，就看到李回嘴叫了声「杨叔」。

林肆怔住了，进这人的家里不会得铺红毯吧。李回推搡着把他塞进车里，冲着司机说：“杨叔，说隆重一点，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老杨看着后视镜里的李回乐呵呵地笑：“这是小少爷你第一次说带朋友回家过年，自然要隆重一点。”

李回听了勾了勾嘴角，没反驳，看着外面美滋滋地哼了一段。

林肆紧张了一路，他跟李回说了好几次去买点东西再去拜访，结果都被李回打断了，理由是家里没人，就他俩，老杨把两个人送到学校就走了。

林肆跟着李回进了家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林肆看着李回满屋子乱转才想起来他在车上说的话，「竟然不是唬他的。」

李回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路过门口顺手给林肆塞了一杯：“快点喝，把行李提到那个房间。”他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客房，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对着林肆说：“里面的东西都换了，卫生间也换了一套，你害怕吗？要是害怕住我房间。”他说的是刘星上回留在这的事，林肆没搭理他，把玻璃杯放下提着行李就往房间里走，没看到李回在后面偷笑。

林肆把行李箱放进房间，刚出门就跟往里冲的李回碰上。

“走走走，买年货！”李回一边说一边拿着围巾往林肆脖子上缠，红色的很喜庆。

林肆不习惯戴东西，他总觉得束缚，习惯性地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东西，刚想挪一挪就被李回按住了手。

“不行不行，不能取，送出去就是你的，必须珍惜！”

李回这一巴掌使的劲儿大，掌下是跳动的颈动脉，林肆没法动，只能僵直脖子说：“要憋死了，能不能松松手。”

李回像触电一样，松开手就往跳了一步，嘴上嘟囔着：“别碰瓷啊，没谋杀。”

林肆抬眼瞧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软话，眼睛里得意的笑容明晃晃地闪着不服气，林肆没忍住笑了笑，略过他往外走。

好在附近连锁超市还没歇业，不过陈列的大多都是已经挑剩下的东西。李回从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一副对联，几张福字，两把花，顺手拿了一捆红包。

两个人推着一车贴纸结账，和其他人框里的东西格格不入。林肆问过李回，他再三保证家里阿姨回家之前已经买好了菜和零食，还包了不少饺子冻着，他们俩不用再多买。

两个人搭着凳子在门口贴对联，李回悠闲地抱着薯片靠在窗台上，时不时吱两声，指挥着林肆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惹得林肆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李回把手里的薯片吃光了才放过他。

他把薯片袋子折起来，拍了拍手往屋子里去，边走边说：“我去煮饺子！贴完这个那边的窗子也要贴！”等林肆把横幅贴稳再去看他，门口已经美人影了，只能自己把东西收好搬进屋子里，又找出窗花去阳台那边。

林肆贴完窗花转头就看到李回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花瓶和刚买回来的花，他拿着剪刀挨个剪了在往里插。

林肆看他悠闲的样子，不由得想：「这人不是说要去煮饺子吗？」他经过李回往厨房里走，刚进去就被小窗外来的一阵风吹得一激灵，稳了稳心神再看，冷锅凉灶，没有饺子，也没有锅。

林肆站在厨房门往外问：“你煮的饺子呢？”

“没煮。”

林肆抱着手靠在推拉门看着他，也不说话。李回久久没听到林肆的声音，刚抬头就对上林肆戏谑的目光，拿着剪刀的手一滞，心虚地说：“我不会，怎么了？”

林肆笑着看了他一会，看得他耳垂越来越红，直到他有点受不了了才转身回去。林肆自己生活惯了，会做些简单的东西，他煮了一盘饺子，炒了几个菜，荤的素的都有，也算是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了。

“哇，好吃好吃，给我拿筷子！”

林肆刚把汤端出来就看到李回提溜起一块肉往嘴里塞，看着他在嘴里又把肉炒了一遍，皱着眉头对李回说：“太烫了，慢点吃。”李回倒是乖觉，没再动手往桌子上捞，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等林肆给他拿筷子和碗。

李回家的餐桌很大，一张木桌子两米长，两个人挑了一边面对面坐下，李回坐在一旁狼吞虎咽，他夹菜的动作很快，但是吃得很优雅，圆圆的眼睛透着亮光，足以可见他对桌子上的菜品的满意程度。林肆坐在李回对面端着杯子小口嘬着水，他刚做完饭没什么胃口。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