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穿透破损的窗纸，死死钉在戚婉晴刚刚缩回去的位置。

戚婉晴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气不敢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下一秒就会被撕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她脑子里飞速刷屏，“被活阎王当场抓获！按照清穿小说的一般套路，接下来要么是被拖出去灭口，要么是被发配到更可怕的地方，总之没有好果子吃！系统！系统救命！说好的生存指南呢？！”

那个把她扔过来的垃圾系统安静如鸡，毫无回应。

就在她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开始思考是装死还是跪下哭求饶命哪个存活率更高时，窗外传来了八爷胤禩温润依旧、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警惕的声音：“四哥，怎么了？可是那边有什么不妥？”

四爷胤禛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戚婉晴甚至能想象出那位爷抿着薄唇，眼神如冰，审视着这扇破窗的样子。她死死闭上眼，开始回忆自己短短二十几年人生的走马灯，顺便祈祷穿越大神能看在她熬夜赶稿猝死的份上，给她个痛快……或者，再给次机会？

终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缓，听不出情绪：“无事。许是只不懂规矩的野猫。”

野猫？戚婉晴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松，紧接着又提起——这是放过她了？还是……暂时记下，秋后算账？

“哦？”八爷的声音微微上扬，似乎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这僻静处，倒常有这些小东西。四哥，方才之事，还望你再斟酌。弟弟先告辞了。” 他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失态”又被“窥见”的地方。

“嗯。” 四爷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直到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戚婉晴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顺着墙壁软软滑坐在地上，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小、小姐？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巧儿这才敢凑过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刚才外面隐约的男声和小姐的反应，让她也猜到了几分凶险。

戚婉晴摆摆手，喘了几口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某种奇异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白交替。

“没事……差点，差点就‘杀青’了……” 她嘀咕着，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属于同人女的那部分灵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甚至压过了恐惧。“巧儿，你看到没？刚才！那个！那个距离！那个姿势！那个眼神！四爷绝对练过！反应太快了！八爷摔倒他接得那叫一个稳准狠！还有八爷抓他衣服那一下！本能！绝对是本能！”

巧儿听得云里雾里，只当小姐是惊吓过度开始说胡话，连忙倒了碗凉水递过来：“小姐，您快喝口水压压惊，可别再看了，那可是……可是阿哥们啊！咱们惹不起！”

“是啊，惹不起……” 戚婉晴灌下半碗凉水，冷静了几分，但眼底的光芒却更盛了。她握紧了拳头，低声对自己，也对那个不靠谱的系统说：“围观有风险，吃糖需谨慎。生存指南第一条，牢记了。”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不过……四爷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摩挲着下巴，开始高速分析，“‘不懂规矩的野猫’……是说我窥视没规矩，但暂时不打算计较？还是隐喻警告，让我像野猫一样缩着，别出来碍眼？亦或是……他觉得我无足轻重，懒得处理？”

不管是哪种，戚婉晴都清楚，自己这“钮钴禄·婉晴”的马甲，恐怕在四爷胤禛那里，已经挂上号了。虽然可能只是个“暂不处理”的号。

“得想办法……” 她环顾这间破屋子，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只抄了三遍鬼画符的《女诫》上，一个大胆（且作死）的念头渐渐成形。“不能坐以待毙。得让他觉得，我这只‘野猫’，至少是只有点用、或者有点趣，不值得立刻捏死的‘野猫’。”

怎么让未来的雍正皇帝觉得你有用或有趣？

戚婉晴的目光缓缓移到墙角——那里堆着原主寥寥无几的私物，其中有一个蒙尘的旧木匣。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几支劣质毛笔，半块干裂的墨，还有一小叠粗糙的、裁剪不齐的纸张。

原主不受宠，但好歹是满族大姓家的女儿，识字、会写几个字，是基本配置。只是以前胆子小，字也写得拘谨。

戚婉晴拿起一支笔，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疯狂与兴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