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我是专业的。虽然工具简陋了点……” 她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同人女和生存主义者交织的光芒,“《女诫》是吧?一百遍是吧?行,我抄。保证‘抄’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接下来的几天,钮钴禄府偏僻小院里,庶女婉晴“安分守己”地禁足抄书。送饭的婆子偶尔从门缝瞥一眼,只见那瘦弱的身影一直伏在案前,异常“刻苦”,也就撇撇嘴,不再多管。
没人知道,那叠粗糙的纸张上,正在诞生怎样的“奇观”。
戚婉晴用她仅存的、能完美控制线条的绘画功底(尽管工具简陋),开始了她的“创作”。她当然不敢直接画四爷八爷的“亲密互动”——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她画的是猫。
各种各样的猫。胖的、瘦的、傲娇的、懒散的。但这些猫,行为举止却透着股诡异的“人”气,尤其是某些神态和场景……
比如,一只通体乌黑、眼神冷冽、蹲坐得笔直的黑猫,面前摊着一本《户部则例》,爪子按在一行字上,旁边配字:“亏空?查!”
旁边一只毛色雪白、气质温润的长毛猫,优雅蹲坐,面前摆着茶点,眼神却不太赞同地看着黑猫,气泡框里写着:“四哥,苛政猛于虎(喵)。”
又比如,一只狸花猫上蹿下跳嚷嚷着要“练布库”,一只橘猫瘫在阳光下念叨“何时用膳”,一只看起来颇为精明、眼珠滴溜转的灰猫凑在长毛白猫耳边似在低语……
她甚至还“严谨”地(在求生欲驱使下)给某些猫加上了符合身份的小配饰,比如黑猫脖子下若隐若现的朝珠(用墨点点出),白猫爪边的小巧折扇(用线条勾勒)。
当然,主体内容,还是《女诫》的原文。只是这些文字,被巧妙地安排成了“猫戏图”的背景、对话框内容,或者干脆填充在画面空白处。一百遍?不,她要“画”出特色,“抄”出风格!
巧儿第一次看到成稿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小、小姐……这……这是《女诫》?这猫……”
“这叫‘寓教于乐’,”戚婉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边给一只傲娇小黑猫添上最后几根胡须,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看,这讲的是‘清闲贞静,守节整齐’,我用这只乖乖睡觉的猫来表现,是不是更容易领会精神?这讲‘礼义居洁,耳无涂听’,我用这只捂住耳朵不听墙根的猫来演示,是不是形象生动?”
巧儿:“……” 好像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且,”戚婉晴看着自己笔下那冷脸小黑猫和温润小白猫隔着书卷“对望”的画面,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体现了阴阳协调,张弛有度,正是我大清和睦、兄友弟恭的……美好象征!” (内心OS:磕到了磕到了!冷战CP也是糖!)
数日后,一百遍“《喵诫》”……啊不,是《女诫》,终于“圆满”完成。负责检查的嬷嬷皱着眉头翻着那厚厚一叠画满猫的纸,想挑错,可该有的文字一句不少,字迹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工整(戚婉晴尽力了),还配了这么多“劝喻图画”,实在说不出什么。只能嘀咕一句“花里胡哨”,便上报完成了惩罚。
禁足解除。戚婉晴“病愈”出门,继续她透明庶女的生活。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她偷偷留下了一套最满意的“猫图”草稿,精心整理。
又过了几日,府中传言,四贝勒胤禛因公务路过,被家主邀请入府稍坐。戚婉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机会(或作死)来了。
她让巧儿想办法,将她那卷精心准备、外面裹着正经《女诫》封皮的“猫图合集”,混入了准备呈给贵客赏阅、以示府中“诗书传家”氛围的几卷字帖之中。她不敢直接呈送,那太刻意。只能赌一个微乎其微的概率——赌那位冷面四爷会无意中翻开,赌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赌他对“野猫”的“兴趣”,能抵得过被窥视的不悦。
东西送出去了,戚婉晴坐立不安,如同等待高考放榜。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坏就是被当成居心叵测的玩意儿处理掉,反正我本来也透明。好一点,他看不懂,或者不屑一看,随手扔掉。最好……最好他能看懂,觉得这‘野猫’有点意思,哪怕只是当个解闷的玩意儿……”
她没想到,结果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惊悚。
当天傍晚,夕阳西下。戚婉晴正在自己那小院里,对着几根可怜的野菜思考如何改善伙食(主要是怀念奶茶和炸鸡),一个面生的、气质冷肃的小太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院门口,声音平板无波:
“钮钴禄格格,四爷有请。”
戚婉晴手里的野菜,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