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张疑似前朝秘道机关图的丝绢残片,以及苏培盛那句意有所指的“提醒”,戚婉晴的求生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杂念(包括蠢蠢欲动的CP雷达)。
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交叉点上:四爷的秘密调查、八爷的暗中关注,以及这份可能牵涉宫闱秘辛乃至前朝隐患的图纸。任何一步行差踏错,泄露了不该泄露的,或者表现出了不该知道的,都可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专业,冷静,只看图纸,不问缘由。” 她对自己反复默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破解丝绢上的信息中。
得益于之前绘制田庄图和整理“机密文件”的经验,她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分析方法。她先用最细的炭笔在透明油纸上描摹下所有可见线条和标记,然后根据线条走向、交叉点、常见机关原理(杠杆、齿轮、卡榫等)进行逻辑补全和推测,用不同颜色标出“确定原图线条”、“合理推测连接”和“存疑待考部分”。
她刻意回避了那些满文缩写可能的含义,只将其当作位置标记处理。三天后,她交出了一份极其“专业”的成果:一份清晰的、分层标注的复原推测图,附有详细的图形逻辑说明,以及一份“不确定性及风险提示”清单,明确指出哪些部分是纯粹猜测、哪些结构可能存在多种解释、哪些关键信息因残缺无法判断。
简单来说,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解图机器”,只输出技术分析,不提供任何背景联想或结论。
丝绢和报告被取走。依旧没有反馈。
戚婉晴却不敢放松,她知道这事没完。果然,几天后,八福晋那边又递来“请求”,这次是希望她帮忙“参详”一套前朝某位雅士遗留的“园林机关小品”残谱,说是八爷偶尔得之,觉得有趣,福晋便想着若能复原一二,置于园中,也是一桩雅事。
戚婉晴看着那套同样残缺、风格却与四爷给的丝绢图隐隐有脉络可寻的“机关小品”图谱,心里一片冰凉。
来了。八爷这边的“试探”也升级了。同样是“前朝”、“机关”,同样递到了她手里。
她几乎可以肯定,四爷和八爷,都在查类似的东西,而且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在查,甚至……可能都在通过她这个“中立技术员”,间接试探对方的进展和深浅。
她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技术中介”兼“情报过滤网”。
这个认知让她毛骨悚然。她现在处理的,不是普通的玩具设计或账目整理,而是可能触及权力核心秘密的东西。而且同时为两边服务,就像在走一根两边都在摇晃的钢丝。
“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机械’。” 她告诫自己。回复八福晋时,她采用了和回复四爷几乎一模一样的策略:专注图形逻辑复原,提供多种可能性分析,强调残缺带来的不确定性,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关联现实或涉及背景的猜测。
两边都应付过去后,戚婉晴感觉心力交瘁,甚至比连续通宵赶稿还要累。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高压和孤立无援。
就在她以为这波“三方工单”的高峰暂告段落时,一个更让她意想不到的“客户”出现了。
这次是太子胤礽那边。并非太子亲自,而是他身边一个颇有权势的哈哈珠子太监,借着给钮钴禄府送节礼的机会,看似随意地对管家提了一句:“听说府上三格格手巧,太子爷前日赏玩一西洋自鸣钟,里头有个小机关似是不灵了,宫里匠人一时也说不好。若三格格得闲,可否帮着瞧瞧图示?到底是女儿家心细。”
管家汗都下来了,哪敢不应,连忙传话进来。
戚婉晴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药,差点一口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