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技术不可替代性”威胁九龙夺嫡选手?戚婉晴立刻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掐灭在摇篮里。那和找死没区别,还是加速版的。
她当前的策略——装病、装傻、装技术性眼瞎——似乎也快触及瓶颈了。几位爷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次两次的“病弱无知”或许能糊弄过去,次数多了,难免惹人疑心,甚至可能被认定为“故意推诿、心怀异志”,那更糟糕。
必须想个新法子,既能暂时从这令人窒息的多方“关注”中抽身,又不会彻底得罪任何一方,最好还能……巩固一下自己“纯技术人员”的人设。
就在她绞尽脑汁时,一个消息如同及时雨般传来:康熙皇帝即将奉皇太后(仁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前往京郊的温泉行宫小住,一则奉养太后,二则自己也略作休憩。按例,会有一部分嫔妃、皇子、皇孙及近臣随行。
温泉行宫!离开紫禁城!离开这个各方势力眼线交错、她动辄得咎的是非之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戚婉晴脑中成型:她必须想办法,让自己也出现在随行名单里,哪怕只是最不起眼的边缘位置。离开核心权力场,至少能暂时降低“三方工单”同时砸过来的频率和危险性。
但以她一个五品官庶女的身份,想跻身随行名单,难于登天。
她把主意打到了德妃娘娘身上。德妃是四妃之一,且颇得康熙敬重,此次随行几乎是肯定的。如果她能以“感念娘娘恩德,愿随侍左右略尽孝心,且温泉于调养旧疾或有裨益”为由,恳求德妃带她一起去……
这个请求很冒险。德妃会同意吗?带她一个外人,还是个有点“特殊”的庶女,会不会惹人非议?
然而,戚婉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她必须赌一把,赌德妃对她那点“巧思”和“安分”的印象还不错,赌德妃或许也愿意让她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漩涡中心,免得在自己儿子们的角力中不小心成了炮灰,反而带累永和宫。
她通过嫡母,极其谦卑恳切地向永和宫递了话,重点强调“调养旧疾”和“感念恩德,愿侍奉汤药于万一”,绝口不提任何其他。
等待回音的日子格外煎熬。就在戚婉晴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德妃那边竟真的传回了消息:娘娘念她孝心,且温泉确于养生有益,准她以“永和宫记名侍女”(名义上的)身份随行伺候,但需谨守本分,不得随意走动。
成了!戚婉晴简直想欢呼。虽然只是个名义上的侍女,但这就够了!她获得了离开京城的“合法通行证”!
消息传开,钮钴禄府内又是一番暗涌。父亲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说了句:“跟紧娘娘,少说多看。”嫡母神色莫测,到底还是让人给她准备了几身素净体面的行装。嫡姐明玉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庶妹再次攀上她够不到的高枝。
离京前夕,戚婉晴的小院却接连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先是苏培盛,送来一个扁平的锦盒,里面是一套品质极佳、适合野外写生的便携笔墨纸砚,还有一小盒御寒的膏药。“主子爷说,行宫景致有别京师,格格既善绘,或可采风。山路崎岖,仔细风寒。” 语气依旧平淡,东西却准备得周到。戚婉晴心下凛然,四爷这是默许(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她离开?还提醒她“采风”?是让她继续“有用”,还是暗示她注意行宫可能有的“别样景致”?
没等她想明白,傍晚时分,八福晋身边的嬷嬷也来了,送来了几样精致易携带的绣样和一本行宫风物志。“福晋说,格格路上寂寞,这些小玩意儿或可解闷。这风物志是八爷早年游览所记,颇为详实,格格或有用处。” 风物志是手抄本,字迹清隽,确实像是八爷的手笔,里面不仅记录风景,还间或有些地理水文、植被物产的标注,细致入微。
戚婉晴捧着这两份含义不明的“临别赠礼”,心情复杂。他们果然都知道了,而且似乎……都默许甚至乐见其成?还都给了她“任务导向”的提示?四爷是“绘景”,八爷是“察物”?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派工”?人还没到行宫,KPI方向就定好了?
然而,比起在京中时刻紧绷,能出去透透气,哪怕带着“隐形任务”,戚婉晴也觉得是种解脱。
翌日,车马辘辘,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京城。戚婉晴坐在分配给永和宫低等侍女的小马车里,掀起帘子一角,看着逐渐远去的巍峨城墙,长长舒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一点点。
行宫坐落在西山脚下,温泉氤氲,景色清幽。戚婉晴被安排在永和宫仆役院落的一个僻静角落,平日里只需早晚去德妃娘娘处请个安,偶尔应召回个话,其余时间颇为自由。德妃似乎真的只是想让她来“养病”和“尽孝”,并未给她安排什么实际活计。
她谨记本分,除了必要的请安,绝不乱走,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自己房里,或者只在永和宫附属的小花园里散步,对着真实的山景写生(用着四爷给的笔墨),顺便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对照八爷给的风物志)。
这里的气氛确实比京城松弛许多。康熙常伴太后左右,尽享天伦;随行的嫔妃皇子们也显得放松,时常可见三三两两在园中游玩。
就在戚婉晴以为可以安稳度过这段“技术性休假”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末寒雨,打乱了行宫的宁静,也给她带来了一个极度意外的“团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