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物理状态记录:绢本材质(粗略判断)、尺寸(用尺子量)、颜色(青绿为主,略有褪色)、破损处位置与形状(详细描绘)。
二、 画面内容描述:山势构图(主峰、次峰、河流、道路、屋舍、人物等,只做客观描述,不进行风格分析)、树木形态、点景人物活动(樵夫、行旅等)。
三、 残存信息誊抄:将题跋处所有能辨认的残字,哪怕只有半个,都依原样摹写下来;模糊印鉴的形状,也尽量描摹。
四、 初步疑问(仅限技术层面):此处绢丝断裂疑似虫蛀?彼处颜色剥落是自然老化还是人为?某字残笔可能为何字?
整个过程,她不带任何“鉴赏”眼光,更像是一个文物修复人员在做的现状记录。她刻意避免去思考画的“意境”、“流派”、“笔法精髓”,更杜绝任何关于“藏宝图”、“秘密信息”的联想。每当大脑试图跑偏,她就狠狠掐自己一下,将注意力拉回到“这个裂缝多长”、“那个颜色色号大概是什么”这种极度技术性的细节上。
写完满满三页客观记录后,她在末尾加上一句:“奴婢于古画一道所知甚浅,仅能记录至此。若要进一步考据,非查阅内府《石渠宝笈》等著录、比对已知传世名迹不可。眼下并无头绪。”
第三步:风险评估与进程隔离。
合上这本新的“太子任务日志”,戚婉晴看着桌上并排放置的三样东西:四爷的地图校勘稿、八爷的寺庙考据册、太子的古画记录本。
她尝试进行“冲突风险评估”:
内容交叉风险:古画是山水,画中地形会不会与四爷关注的地域重叠?画中隐约可见的寺庙楼阁,会不会与八爷考据的西山古刹有关?——应对:在记录时,刻意淡化地理标识和建筑特征,只做泛泛描述。即使发现疑似关联,也绝不记录在“日志”中,更不进行任何主动比对。
信息传递风险:太子会不会通过这幅画,测试她是否会主动将信息与另外两边“共享”?或者,太子本身就想通过她,窥探四爷或八爷的动向?——应对:严格遵守“进程隔离”。太子的画,只在专属工作区处理,记录单独成册。完成基础记录后,就将画妥善收好(放在一个显眼但不易碰到的地方),绝不与其他两边的资料同时铺开。在思维上,也强制建立“防火墙”,不想,不联,不传播。
态度表现风险:对待太子的任务,是应该表现得比另外两边更积极(以示对储君的尊崇),还是更消极(以示避嫌)?——应对:遵照德妃的指示,“按你的能耐”。即,保持一贯的“老实谨慎”和“能力有限”人设。不因其来自太子而过度惶恐殷勤,也不因其可能隐含麻烦而刻意拖延怠慢。以不变应万变,用“笨拙的认真”作为统一输出模式。
做完这一切,戚婉晴才感觉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将古画卷起,重新放入锦盒,与那本崭新的日志一起,放在书架上一个既不算隐蔽也不算随意的位置。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她运行着三个主要“进程”,每个进程都有独立的“工作区”和“日志”,并且设定了严格的“访问权限”和“数据隔离”规则。她的“人形服务器”在过载边缘摇摇欲坠,但至少,系统暂时没有崩溃,防火墙还在运转。
只是,那种被多重目光注视、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愈发清晰了。她这台“服务器”,究竟被安装了多少“监控插件”和“后门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