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举带着小僧来到冢前,他为他们摆好贡品,退后一些,与小僧站在同一条线上。
“成琅然,嫂子,这是道敏,他回来了。”燕举对着冢碑说。
思圆上前一步,跪下,叩了三个头,“爹,娘,孩儿不孝。”
“琅然,我读了你递给我的信,你让我走自己的道,你还是你,连当面的告别的机会都不给。”
“我决定收道敏为义子,给他取名燕齐,鸿福齐天的齐。我的道,我找到了。”
思圆起身退到燕举身旁,燕举牵住他的手,笑道:“你别不乐意,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林叶迎着风欢送他们离场。
成如意和柳京是一起来的。
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记得梦中之事,但毫无悔过之心。
毕竟是黄梁梦,不是真的。
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站着,站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刚才回到丰都的成橹和南恬又快马加鞭赶回华京,他们在家前哭诉。
“成阅,我的孩子…你终于有来梦里看看娘了…”
成橹扶稳南恬,“孩子,你在下面别委屈自己,爹回去就给你烧钱”
南恬面容憔悴,“你好好对言雅,别惹她生气,小夫妻无论在哪都得把日子过好。”
他们再嘱咐好多句才依依不舍离开。
祝府。
祝枣一醒来头疼得很,她见自己依旧身着男装,姐姐牵着半大的小女孩进来。
祝枣一头雾水,这是哪?她是谁?这个世界怎么乱成这样了?
小女孩上前请安:“念娇见过舅舅。”
舅舅?
祝枣吓得衣裳都不穿了,就这样挂在身上,跑到祝清桂身旁,抓起姐姐的衣服,问:“姐,这谁啊?她怎么喊我舅舅?”
祝清桂用食指摁了下祝枣的额心,“你啊,连念娇都不记得,也难怪吓成这样。”
祝清桂喊一下:“念娇,你先出去玩,娘亲和舅舅有话要说。”
念娇跑出去,大喊一声“爹爹”,应声的声音很熟悉。
祝清桂给祝枣整理好衣物,“你别总这样冒冒失失的,同僚和陛下见了不得取笑你。”
祝枣不管她说什么,只问:“念娇是你和谁的孩子?林公子的?我不是已经自爆女儿身了嘛…唔唔…”
“小声些!”祝清桂捂住妹妹的嘴,小心谨慎,“这件事你切莫再提。”
祝枣点头如捣蒜,姐姐放开她的嘴,“你是女儿身这件事只在梦中出现过,你是不是糊涂了?”
梦吗?
祝枣紧锁眉头,“姐,我现在是什么人?多少岁?”
“四品史官,二十五岁。”
二十五?!
祝枣明明记得她来时才二十岁,怎么一刹那她就变二十五了?
是梦!这才是梦。
“你别震惊了,赶些去上朝吧。”
祝枣什么都没想明白就被塞了早饭,赶出门去往上朝的路上。
路上,官道上,她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别人都以不正常的、别样的目光打量她,好像还因她而窃窃私语,她心想自己脸上也没脏啊。
比诡异还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坐在龙椅上的人竟然是成陵,不是成如意。
她觉得有必要自己一个人呆着清醒一下,或是某个人把她打晕,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她随手扯了个官员,问:“今年是什么年份?”
官员不理解她,但做出正确答案:“元洪二十五年。祝大人你没事吧?”
祝枣的脑子现在如一团乱麻。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左边,李太师和赵太傅还在…右边,一堆人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成陵:“今日可有事要奏?”
底下安静如鸡。
忽然,有人出来:“陛下,臣要揭发祝史官,祝大人欺君罔上,隐瞒其为女子的事实,请陛下明察。”
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祝枣心里的愤怒鸭乱喊乱叫:到底是谁泄露的!
不是说做梦吗?
难道大家做的是同一个梦。
还真是。
所以这个秘密被摆到明面上后大家都反应平平,祝枣舌战李太师三回,赢了三回。
这样的名场面他们都见识过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别人都不说这个,就等着陛下作裁决,没想到会有人揭发众所周知的事实。
成陵思考完,将视律转向祝枣:“祝爱卿,你有何话可说。”
祝枣出列,扑通一声跪地:“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并非有意隐瞒此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好了,祝爱卿起来吧。”
祝枣懵圈了,陛下不治她的罪?
揭发她的人也正有此问。
“祝爱卿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散朝后,祝枣走在宫道上,依旧想不明白戎陵的话中意。
她看见燕举在前面走,追上去,对他勾肩搭背:“燕大人…”
燕举拂开她的手,“祝大人,请自重。”
“燕举,你怎么了?”祝枣也看不懂他。
燕举善意提醒:“关于昨晚那个梦,其实世上每个人都记得,祝大人不必装傻。”
他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祝枣人都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