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他刚才说的还是人话吗?
世上的所有人,在昨天晚上,做了同一个梦?
这还是她认识的世界吗?
这不科学!
寺庙。
祝枣在这拜完了所有的神仙,又去抽了一签,求和尚说解。
签上写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施主,且往前看,往前走,站的高了,便什么都明了。”
祝枣觉得这话云里雾的,她琢磨不透,索性道完谢就离开了。
路过卖吉祥物的摊位时,她停下来挑了两件。
回到祝府,她将一条手绳送给祝清桂,“愿姐姐平安康乐。”
祝清桂将之戴在自己手腕上,祝枣将另一条放至她手心,“姐姐将这条给念娇,今早我吓到她了。”
祝清桂将红色手绳塞回她手里,“你亲自送给她。”
正好,祝念娇被她爹牵着走过来,祝清桂招手喊:“念娇过来,舅舅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念娇松开爹爹的手,小跑过来,揪着祝枣的衣裳摇晃,“舅舅...”
祝枣见不得如此可爱的萌物,心软下来,也横出去了。
她大弯腰,推开手,将手心的红绳信念娇戴上。“念娇喜不喜欢?”
“祝大人真是好生疼爱小女,为父替她谢过了。”
祝枣抬头,正寻思这声音像谁呢,一看见他的脸…好家伙!
是马哲。
难怪姐姐一直在家。
马哲:“你这是什么眼神?嫌弃我?别以为梦里打了我,现在你还能打我。”
祝枣本来没想打他的,但他找打的话一出,她就觉得牛痒了,想打人。
见她活动手腕,马哲抱起念娇躲到祝清桂身后,祝清桂抓住祝枣的手,“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祝枣向后看一眼,眼神里满里警告的意味。
她凑近姐姐的头,小声问:“姐姐,你们都知道昨晚的梦是真的吗?”
祝清桂:“是真的。你要学会适应,不过是个梦而已。”
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吗?
祝枣还没从梦中脱离出来。
燕举府上。
戎橹和南恬正在与燕举争论孩子的去留问题。
南恬态度坚决:“燕大人,不是我不讲道理,这孩子是我家的血脉,他就应该回到我们身边,你也知道,成阅和言雅刚走,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孩子流落在外,总要认祖归宗的。”
燕举:“伯父伯母,此事是我不考虑。但孩子去还是留,至少问一下他的意见。”
成橹在中间犯了难,幸好,南恬的态度还是偏向孩子的。
思圆走进来,向长辈行礼:“祖父,祖母,义父。”
南恬起身想与他亲近,被他闪开。他靠近燕举,燕举牵住他的小手,小声说:“别怕,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是想留在府上还是跟他们回丰都?”
三位长辈齐齐关注着他。
思国慢慢松开手,燕举也放开他,只见他走到祖父母面前,双膝跪地,额头叩向地板,叩了三响后他挺直腰板,声音清亮,字音清晰:“恕孙儿不肖,孙儿不愿回丰都。”
南恬心里受伤极了,成橹赶紧扶起孩子,扶着他的膝盖和额头,“疼不疼?有没有摔坏?”
思国正位摇头:“我不疼。”
成橹回头看一眼南恬,作出决定:“祖父支持你的决定,你想在哪住就住哪儿,祖父和祖母也会常常来看看你。”
南恬收敛了伤心劲,她没反对,对燕举提出要求:“燕大人,请必要善待我孙儿,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一点不好,我必举倾尽全家之力为我孙儿撑腰。而且我这人有仇必报,燕大人最好小心行事。”
燕举起身,拱手承诺:“伯父伯母放心,燕举定如亲子般对待这孩子,若违此言,听凭处置。”
南恬:“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至于你给我孙儿改名这件事…”
思圆插进来:“孙儿愿意叫燕齐。”
南恬极其心痛点了同意的头,成橹安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万般不舍放于心头,抵不住思圆一句“我愿意留下来。”
从此后,“成道敦”鲜有人知,有的只是燕举义子燕齐。
祝枣不信邪,她派人去打听故知——郑孤兰三年前在清剿土匪牛路上殒命,纤云姑娘被人赎身成了良家妇女。
她写的《青梅煮酒》第一册和第二册,在市面上就是查无此书的程度。
事实证明,她曾经经历的,努力的,结识的,一切的一切,真的像是一场幻梦。
而这幻梦,在她脑中越来越模糊。
她发觉此事时疯了一样冲进书房,紧闭房门,快笔写下自己的经历,年龄,朋友,自己的现代进步思想——人人平等。
她畅快淋漓写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毛笔字糟糕透顶,一团一团的黑色墨迹,飘逸混乱,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
她将这张黑黑的纸捏成团扔到地上,又扔掉手里的毛笔,直接用手指沾墨,重新写下一张较为清晰可见的“备忘录”。
祝枣的手指被墨水染成了黑色,她混不在意,捏着写好的纸张敞开笑颜。
幸好,都写下来了。
日子平淡如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
祝枣依旧孤身一人,没有同路人。
她上职下职,一切按部就班,掀不起任任波澜。
祝清桂担心她这样下去会被吞噬,于是在一天夜晚,拉着祝枣出了府门,上到繁华的街巷。
但,祝枣依旧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祝清桂一味地向她介绍,唠叨……这是单向付出的活动。
“燕齐!”祝枣跑过去,跟魔怔了一样,抓住小孩的手就神神叨叨的,“你是思圆大师,是苍烛寺的高僧……”
“祝枣,你看错了。”祝清桂拉回她,但那对父子道歉,“不好意思,真对不起。”
祝枣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陷入沉寂,她又回去了,回到了眼里无光的行尸走肉的模样。
祝清桂牵着她的手,安抚道:“祝枣,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祝枣没应。
祝清桂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