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下方，就是王秀芳的名字和一些基础数据。她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咽了口唾沫，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刘主任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放在文件上。“这是基础数据包。下周三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初步的分析框架。”他拍了拍李明的肩，又对张悦点点头，“处里信任你们。”

他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奶茶店操作台的机器轰鸣和模糊的音乐声。

李明拿起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然后他妥帖地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他看向张悦，脸上那种职业化的煽动表情淡去，露出更本质的、一种冷静的评估神色。

“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一步沟通都要留痕，但要用加密方式。”

李明拿出手机，快速操作着，“我会建一个加密云文档，所有数据、分析、会议记录都放在里面。你的任务很简单：记录王秀芳每日工作的所有‘非标准动作’——比如和学生闲聊超过一分钟、巡查时做了工作手册以外的事、任何可能被解释为‘低效’或‘程序瑕疵’的行为。拍照，计时，记录原话。”

张悦看着他：“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李明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张悦，刘主任把机会给了我们，同时也把风险给了我们。事情做好了，我们得到承诺的一切。做砸了，或者心软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觉得处里会保两个办事不力、还差点让领导难堪的学生吗？棋下坏了，棋子第一个被扔掉。”

张悦脸色白了白。她想起去年学生会竞选，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因为在关键活动中“组织不力”，不仅落选，后来的评优也再无消息。

李明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但内容依然冰冷：“记住，我们不是在做坏事，是在完成一个专业的评估项目。用数据说话，用逻辑思考。道德判断……”他轻轻摇头，“那是结果出来之后，由更高层级的人去做的事。我们的职责是提供尽可能准确、完整的‘数据事实’。”

他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掉的柠檬水，站起身：“走吧。还有很多准备工作。”

两人前一后离开奶茶店。下午四点半的阳光斜射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分开。李明走在前方，步速很快，背挺得笔直。

张悦跟在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被拉长的、摇晃的影子，帆布书包的带子似乎勒得更紧了。

走到路口，红灯亮起。李明停下脚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张悦。”

“嗯？”

“抓住这次机会。”他看着马路对面跳动的红色数字，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我们这种人，有些台阶，错过了就再也上不去了。”

绿灯亮了。他率先迈步，汇入过马路的人流。张悦在原地停顿了一秒，看着他的背影融入人群，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