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在报告封面的地图上,用力地点了点那个红色的标记。
这一次,林砚准备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终于从方逸那张因熬夜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移到了那份报告上。当她看到那个具体到门牌号的地址时,她锐利的眼神中,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强的警惕所取代。
一个虚拟的IP,和一个真实的地址,对于一名刑警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网线里的幽灵,虚无缥缈;而后者,是他们可以出警,可以敲门,可以破门而入的地方。
林砚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单调的送风声。她没有立刻拿起报告,而是盯着方逸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入职三年来,只在集体会议上见过几次,印象中总是沉默寡言,有些不善交际的技术警察。
最后,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翻动纸页的速度很快,但目光却异常专注。当她看到报告里关于“手动操作”,“新设备指纹”,“物理地址定位”等关键信息时,她紧绷的下颌线愈发明显。
她没有质疑方逸的技术细节,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关心结果。
看完最后一页,林砚合上报告,把它扔在桌上。
她站起身,从衣架上抓起自己的外套,同时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按钮,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断。
“老马,通知法医和勘查组的人,准备出现场。目标,城东,江流的出租屋。对,就是那个自杀案,我们重新去一遍。”
挂断电话,林砚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经过方逸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你。跟我一起去。”
方逸愣住了。
“现场可能会遇到新的技术问题,”林砚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我需要你当场解答。用我们能听懂的话。”
说完,她便推门而出,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消失在嘈杂的走廊里。
方逸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一股混合着疲惫和兴奋的热流从胸口猛地涌上大脑,冲散了通宵熬夜带来的所有困顿。他抓起桌上那个加密U盘,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他入职三年来,第一次被刑侦队长带着,走向真正的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