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方逸将所有分析整合进一个PPT文件。他最后一次审阅，每一个结论都有至少两条以上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这个闭环的中心，死死地锁定了许明。

晚上九点，方逸拿着加密U盘，敲响了刑侦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林砚刚结束一个案情会，正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方逸，她只是抬了抬眼皮。

“有进展？”

方逸没有说话，只是将U盘插进她面前的电脑，打开了那份名为《“摆渡人”嫌疑人画像分析报告》的PPT。

“我锁定了‘摆渡人’的真实身份。”方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邀功的成分，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林砚猛地坐直了身体，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盯着屏幕，目光变得锐利。

方逸开始汇报，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他说的全是“人话”。

“凶手，男性，35岁，叫许明。”

他直接抛出了结论，然后才开始展示证据。

“这是他的照片，这是他的网络ID。两个身份，我通过五个不同的技术平台交叉验证，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

“他是个顶级的网络攻防专家。他用来反追踪我们的所有手段，都写在他参与编写的这本教科书里。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实践他自己的理论。”

“他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他认为自己在拯救那些有自杀倾向的人。这是他在博客里亲口承认的。”

方逸每说一句，就切换一页PPT。证据一条条地砸在屏幕上，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砚的心上。

当最后一张PPT，将许明的作息时间，与那个来自市局内网的，凌晨三点多的登录IP地址重合在一起时，林砚的呼吸停顿了。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IP地址：192.168.47.23。这个地址她不认识，但后面的括号里的标注，她看得懂。

（来源：市局信息中心，技术支持室3号机）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单调的送风声。

林砚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局里？是我们自己人？”

这个推论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锁定嫌疑人带来的所有兴奋。一个在外部的敌人，再狡猾，也是敌人。而一个潜伏在内部的鬼，会让所有人都变成惊弓之鸟。这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精准地威胁方逸的家人，为什么能监控警方的调查进度。

方逸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数据不会说谎。”

林砚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盯着屏幕上许明那张平静中带着微笑的脸，眼神里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她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我需要立刻向局长汇报这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