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用黑巾蒙面。墨七和两名擅长潜行的影卫与他一同出发,其余人在外围接应。
悦来茶楼位于城南相对繁华的街区,但后院却背靠一条僻静的后巷。此刻前楼灯火已灭,只有后院一间厢房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声。
按照计划,墨七和一名影卫负责解决后门和院内的两名守卫(用迷香)。另一名影卫在外墙下望风并准备接应绳索。
沈清晏则在他们得手后,潜入后院那间可能存放物品的库房。
行动开始。墨七如同幽灵般贴近后门,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门边打瞌睡的守卫。另一名影卫也迅速制伏了院内巡逻的一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清晏迅速闪入院中,按照记忆,朝着那股特殊气味传来的库房位置摸去。
库房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影卫取出特制工具,几下便将锁打开。
沈清晏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随即掩上门。
库房内没有窗户,一片漆黑。他点燃一支特制的、光线微弱且几乎无烟的小蜡烛,举目打量。
库房比想象中大,堆放着不少箱笼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樟木、生漆和药水混合的气味。他快速扫视,发现角落里有几个用油布盖着的长条状物体,形状很像……弓臂?
他走过去,小心掀开油布一角。烛光下,露出半截制作精良、漆面光亮的木制弓臂,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并非装饰,更像是某种加强结构或标尺刻度。工艺之精,绝非普通弓箭铺所能为。
在弓臂内侧不起眼的位置,他果然看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标记——线条扭曲古朴,像是一条盘曲的龙,又像一个变体的文字!与严方描述的天工坊标记极为相似!
沈清晏心脏狂跳,强压住激动,迅速用炭笔和纸将标记拓印下来。接着,他又检查了旁边几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已经切削成特定形状的木条(箭杆?),以及一些金属箭头、弩机零件。所有物品做工都极其精良,远超军中制式装备。
在一个较小的铁皮箱里,他还发现了几份用油纸包着的图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器械结构和尺寸标注,有些旁边还注有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其中最关键的几张图纸卷起,塞入怀中。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东西太多,不可能带走,但只要有了标记拓印和部分图纸,就是铁证!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
“什么人?!”“后院有动静!”
暴露了!可能是换班的守卫提前到了,或者有暗哨!
沈清晏心头一紧,立刻吹熄蜡烛,闪身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库房门被猛地推开,火把的光亮照了进来。两个手持钢刀、身形矫健的汉子冲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
“搜!刚才好像有影子闪进来!”一人喝道。
沈清晏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匕(墨七所给)。他知道,硬拼绝不是办法。
就在两名汉子逐步逼近他藏身之处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外面出事了!”两名汉子一惊,顾不上搜查,转身就往外冲。
沈清晏抓住时机,从藏身处闪出,紧随其后冲出库房。
只见院内,墨七和那名影卫正与四五个黑衣人激斗,刀光剑影,杀气弥漫。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人。而墙头,接应的影卫正在放下绳索。
“公子,快走!”墨七一边格挡攻击,一边急喝。
沈清晏毫不犹豫,冲向墙边,抓住绳索,在影卫的拉拽下,迅速攀上墙头。
“拦住他!”茶楼内又冲出几人,见状大呼。
墨七和那名影卫拼死挡住追兵,为沈清晏争取时间。
沈清晏翻过墙头,落入后巷。接应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他刚登上马车,墨七和那名影卫也浑身浴血地翻墙而出,迅速钻进马车。
“走!”墨七低喝。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巷弄中。
身后,茶楼方向传来喧嚣和火把的光亮,但追兵已被甩脱。
马车内,沈清晏喘息未定,看着墨七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急道:“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墨七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眼神依旧锐利,“公子可曾得手?”
沈清晏从怀中取出标记拓印和图纸,点了点头:“拿到了关键证据。”
墨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太好了!不枉此番冒险。”
沈清晏却神色凝重:“我们虽拿到了证据,但也彻底暴露了。对方很快就会知道有人夜探茶楼,并盗走了东西。接下来,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并加快销毁或转移其他证据的速度。”
“公子说得是。”墨七点头,“我们必须立刻将证据送出去,并做好应对报复的准备。”
“回青萍居,立刻将拓印和图纸临摹复制,通过最快最安全的渠道,一份送京城给王爷,一份我们自己留存分析。”沈清晏果断道,“同时,通知严庄主和其他两路人马,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转移或隐蔽。”
“是!”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青萍居。
沈清晏靠在车壁上,感受着怀中毒地而来的图纸和拓印,心中既有成功取得证据的兴奋,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的预感。
这场隔空默契的双线合璧,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突破。
但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江南的夜,依旧深沉。而暗流之下的搏杀,将更加残酷。